她眼中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没人能逼我们。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用管别人的眼光。等你好了,我教你读书写字,教你弹琴作画,我们补回以前错过的所有时光。】
陆怀笙转过身,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试图化解她心里的恐惧。
【先生真好……可是……我怕……我怕这是梦……怕醒来了……一切又变回原样……】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又不敢,只能在半空中虚虚地抓着。
【不是梦。我现在自己就抱着你,真切地抱着你。】
陆怀笙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翻涌。
他必须带她走,立刻,马上。
【先生……抱紧点……再抱紧点……】
【好,我抱紧你。这一次,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却不知道这承诺在现实面前有多么脆弱。但他知道,此刻的他,除了这样紧紧抱着她,再无他法能安抚这顈破碎的心。
别院厅堂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赶不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锦一身鹅黄色对襟长裙,头戴金钗,容色艳丽,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目光却频频落向紧闭的内室门扇。
陆怀笙坐在主位,面色清冷如霜,手中的茶盏被捏得泛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正死死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仿佛随时会将她轰出去。
【陆兄别这么看我,伯母一片爱子心切,我身为晚辈,怎能不过来探望?再说了,听说嫂嫂身子不适,我这带了些上好的燕窝和人参,也算是一点心意。】
张锦放下茶盏,语气柔媚,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挑衅。
她看着陆怀笙那副铁青的脸色,心里暗自得意。
她知道陆母对她满意,也知道陆怀笙重礼教,只要她以客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进门,他便不能真的将她赶出去。
这别院虽然防备严密,但她毕竟是张家的千金,若是无礼被赶,传出去损的可是陆怀笙的清誉。
【张小姐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内子喜静,见不得生人,这些东西还请张小姐带回去,或者是改日送去陆府。】
陆怀笙冷冷地开口,连头都没抬,声音里满是不耐。
他现在只担心里屋那个听见动静会多想的女子,恨不得立刻将这女人扔出去。
但顾忌到她是客,又是张家的女儿,若是动手,明日京城里的流言蜚语只怕会更难听。
【陆兄真是客气。既然来了,我怎么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再说了,我也想见见嫂嫂,听说她是京城才女,一直想找机会讨教几分。想必嫂嫂病中无聊,有我陪她说说话,也能解解闷。】
张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作势就要往内室走去。
她来之前早已打听清楚,那李书昕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病秧子,若是被她几句话激怒,再撞死在这别院里,那正妻的位置非她莫属。
【站住。】
陆怀笙猛地站起身,挡在内室门前,身形如松,目光如电。他身后的护院也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张小姐,这里是内宅,不是你能随意闯进的地方。若是失了礼数,别怪我不念旧情。】
【陆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都是要进你家门的人了,见见未来的妯娌又有何妨?难道伯母没跟你说过,我们两家的婚事……】
【够了。】
陆怀笙低喝一声,周身的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张锦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
这女人竟敢在他面前提【婚事】二字,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什么时候成了未来的人,我怎么不知?张小姐请回吧,别逼我动手。】
【你……你敢对我动手?我爹是礼部尚书,你一个小小的书院教习,敢动我?】
张锦被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又强撑着场面,搬出了家世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