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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父母爱情 张桂兰19（第1页）

江德禄最终还是走了，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背着简单的行囊，和同村的几个汉子踏上了去往北方矿区的路。

他没有再来江家告别，只是在路过村口时，朝着老宅的方向驻足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进了迷蒙的晨雾里。

江德福站在院门口，看着二哥一瘸一拐，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愤怒早己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他想起小时候，二哥总会把好吃的留给他，会背着他趟过村口的小河……

可这一切，都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和他自己的长期缺席，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只能偷偷在江德禄的包袱里塞了些这几年攒下的钱，希望二哥以后能好好的。

他转身回到院里，张桂兰正在灶房准备早饭，炊烟袅袅，带着平凡日子的暖意。看到他进来，她抬眼望过来，眼神清澈带着询问。

江德福什么也没说，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

他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动作却带着全然的依赖。

张桂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手里搅动粥勺的动作未停，只是放缓了些。

她能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那种混杂着愧疚和需要慰藉的复杂心绪。

“粥快好了，先去洗把脸吧。”她声音轻柔，像在安抚一个失落的孩子。

从那天起，江德福对张桂兰越发体贴入微。

那种体贴，不再是初归时带着试探和表现意味的殷勤，而是发自内心想要弥补和珍惜的举动。

他腿脚不便，却抢着干所有力所能及的活，每天张桂兰下课回家，总能发现水缸是满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她批改作业的桌子上，都总有一杯晾得温度刚好的水。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做饭，开始留意她的喜好，发现她喜欢吃脆一点的青菜，炒菜时就会特意少翻炒几下，注意到她夜里看书眼睛容易累，就托人去镇上买了个更亮些的煤油灯罩。

晚上，两人依旧一个里面，一个外侧，但中间那无形的界限似乎模糊了许多。

江德福会主动跟她讲部队里的趣事，吐槽某个脾气古怪的上级，甚至偶尔会说两句不算熟练的情话，把自己臊得耳朵通红，却还是忍不住想说。

张桂兰则会把学校里孩子们的童言稚语讲给他听，分享村里最新的八卦。

她不再仅仅是倾听者，也成了分享者。

有时夜里冷了，江德福会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被子往她那边挪一点，再挪一点，首到两人的被角轻轻挨在一起。

心的靠近无声无息，却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依赖，那是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硬汉，独独留给家中妻子的柔软。

张桂兰享受着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也恰到好处地给予回应。

一个依赖的眼神，一句软语的关心，一次在他笨拙示好时忍不住绽开的笑颜……都让江德福觉得，为了眼前人，在战场上争取的功名受的伤都是值得的，也非常感谢自己的爹娘当年“强硬”要他娶了张桂兰。

日子流水般淌过，江德福腿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拐杖也扔掉了，只是走路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微跛。

部队来的信也到了，催他伤愈归队，并且提到了接下来可能要去炮校进修的消息。

离别的阴影，悄然笼罩了这个刚刚温暖起来的小家。

最后一天，气氛有些压抑。

江德福闷头把院子里所有能修的家具都修了一遍，水缸挑得满满的，柴火劈得足够烧半个月。

张桂兰则默默地为他把军装熨烫得笔挺，将行李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晚饭是江德福做的，很丰盛，两人却都没什么胃口。

夜色渐深，油灯如豆。

明天他就要走了，这一去又不知何时能再见，也许是炮校，也许是更远的驻地。那种刚刚拥有又要失去的空茫感，让江德福心里堵得难受。

两人洗漱后，依旧像往常一样躺下，但今晚，那刚刚靠近不久的心，仿佛又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拉远了距离，中间那片炕席，再次变得难以逾越。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不太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