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来买牙刷的。”
“买牙刷也是他们的人,你们都一样。”
陈实没反驳,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人已经听不进去任何有逻辑的话。他只是凭著想救人的本能,往前又挪动了一步。
那人对陈实的话不敏感,但对他人的动作却很敏锐,看到陈实挪动脚步,他立刻把刀往小姑娘脖子的方向压了半寸。
陈实看到唐小果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凹陷进去。
他只能停住。
“我不动了,”他说,“我向你保证。”
“你们以前全都保证过。”
“谁跟你保证过?”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把刀从小姑娘的脖子上鬆开了,然后用刀柄在自己脑袋上锤了几下,发出咚咚声,然后又把刀架了回去。
“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东西。”他说。
陈实因为高度紧张,身体已经出汗。他审过魏盛,正面对决过老袁。他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种方式,可以用聊天让人放鬆,让人在放鬆后放下戒备。
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他连“你是谁”都听不进去。
陈实想给他讲个笑话。
这是他最本能的反应,也是自己唯一的武器。
他张开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每一个笑话都需要对方至少愿意听。而这个人根本不在意陈实讲什么,而是以自我的语言逻辑在讲述,或者说不能叫讲述,用发泄更合適。
这个人的世界里没有別人,只有他自己。
陈实第一次明白,笑是需要被人接收的。没人接,讲笑话这事本身就是个笑话。
他盯著刀锋,脑子里把所有救人的选项都推演了一遍。衝上去?速度不够,刀肯定比人快,而且刀紧紧贴在小姑娘的脖子上。对话?刚才已经试过了。没用。
没有任何选项。没有任何答案。
於是他只能有些绝望的等待,等待巡警过来,等待胖子过来,等待异能局的人从天而降。
当绝望与痛苦交织著不断撞击他的內心时,他的脑子里突然涌现出来很多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包裹住自己的气泡被戳破了,然后他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但其实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从身体里传出了一种波动,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四散开来。
离他不远处的两个保安,他们头顶跳动著灰色的光,不断闪烁。他回过头,身后的那位母亲,头顶则是一团紫到发黑的光,正在往下坠。
然后他看向那名持刀男子。
暗红色。
不是均匀的暗红。是不断翻滚,又无比狂暴的红。那道暗红色的光呈现出螺旋状,正在不断酝酿,不断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