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一边要挣钱帮奶奶,一边要读书,一边还要防着同学的小动作。小学那几年,对我来说,跟噩梦差不多。”
彭家豪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那时候也觉得,全世界都不向着我。”苏怡笑了笑,眼底却没有怨,只有坚定,“可我就一个念头——好好读书,以后带奶奶来海城。我听游客说,海城冬天暖和,奶奶的风湿,不用吃药都能好受很多。”
她继续说:
“初中去县里,遇到好班主任慕爷爷,他看得起我,借我书,让我当班长。
高中考进市里重点,我想当班干部,老师连演讲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定了成绩差的女生,活儿全丢给我干。我气不过,直接找校长,转出重点班,去了宏志班。
我一路拼到海城,不是因为我天生厉害,是我除了往前走,没有退路。”
彭家豪怔怔看着她,心里那层坚硬的壳,一点点裂开。
原来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干干净净的姐姐,吃过的苦,比他多得多。
他嘴硬,冷哼一声,故意装出不屑:
“故事是挺感人。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挣这份钱,编出来骗我的。”
苏怡没生气,反而真的拿出手机,笑着说:
“不信啊?那我给奶奶打个视频,你自己看。”
她直接拨通了奶奶的视频电话。
屏幕一亮,那头是奶奶慈祥的笑脸,背景是农村老旧的小破房,墙面斑驳,苏怡小时候用过的写字桌歪歪扭扭,简陋得让人心酸。
彭家豪看着那间连件像样家具都没有的小屋,再看看苏怡平静温和的眼神,心口猛地一酸。
一瞬间,他鼻子发酸,眼睛发烫,差点当场哭出来。
这个姐姐,是真的可怜。
比他可怜一百倍、一千倍。
等苏怡挂了电话,少年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把藏了这么久、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不是不想读书……我是怕。
我不想考军校,不想一辈子活在他们的光环下面。我想跟别的小孩一样,撒娇、出去玩、去郊游,不是天天拉练、射击、站军姿。
学校里我没人说话,回家也没人听我说……我故意考差,故意气走家教,反正他们只会骂我不懂事。”
说到最后,他声音发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现在想好好学习……也晚了。初三了,我落下太多了。”
苏怡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脆弱、却硬撑着铠甲的少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开口,语气坚定又温柔:
“不晚。
只要你想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你不用成为别人眼里的英雄,
你只要成为你自己,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