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站在旁边,手腕上的纸纹又翘起来。刚碎掉的空杯碎片在他脚边慢慢化霜,他弯腰想捡,一根巡雪卫的枪管立刻转向他。
杯子停住。
他低声道:“它想补完那个名字。”
沈砚问:“补完会怎样?”
杯子抬眼看了一下记录墙,又马上垂下。
“如果最初观测者被它写成自己,主板核心会承认它的源头身份。”
唐九井听得一愣。
“源头身份?”
第三掌柜的铜钱里传出声音,罕见地没那么稳。
“说白了,它就能从‘借名者’变成‘立规矩的人’。”
大厅又冷了几分。
第三掌柜继续道:“到时候,祭司会、日常记载、记忆税,甚至归乡者禁令,都能被它追认为第零日规则。现在你们还能争议,是因为它还缺第一笔账。”
阿七靠着记录板,脖子上的黑线勒得更深。
他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怪不得它追着日志不放。原来不是怕真相,是怕真相不姓它。”
那团雪转向阿七。
“镜胎七号,你没有资格发言。”
阿七脸色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竟然没发出声。
沈砚看见他喉咙上浮起一串小字。
【证物禁言。】
顾檀刀尖一挑,直接劈向那串字。
刀刃没碰到阿七,却砍在空气里,发出金属断裂一样的脆响。阿七猛地喘出一口气,扶住记录板才没跪下。
顾檀肩头霜色又往下爬了一寸,冻得她手指都发青。
沈砚看了她一眼。
顾檀只吐出两个字:“继续。”
这就是顾檀。
疼不喊,怕不说,刀能动就往前站。
沈砚把手按在记忆牌上。
【是否公开?】
他没有按确认。
“申请延迟公开。”
【权限不足。】
“申请公开前核验。”
【核验对象?】
沈砚看向那半个“沈”字。
“核验最初观测者姓名来源。”
记录墙卡了一下。
七线祭司抬起手,像要把那半个字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