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以慈悲为怀,放过自己。”子攸说道。
“你要我放过我自己?”
“正是。爱而不得,终究苦的是自己。即便再爱一人,等到时过境迁、轮回转世,又会爱上不同的人。故而,因为一时短暂的情绪造成太深的执念,实为不智。”
“师父是要我绝情绝爱吗?”
“可以爱,但不必深爱。因为,终有一天是要离散的。”
榻上之人久久不语,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不见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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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微风拂帘。
“多谢师父开解。”她说。
子攸语气温和:“愿施主早日拨开迷雾,离苦得乐。贫僧告辞。”
千雪与子攸一同起身,离席告退。回头时,瞥见单意卿静静地坐着,有一种温柔到近乎哀伤的神情。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死心了。
路上,千雪见子攸神色沉郁,心下大惊——
“子攸,你动心了?”
子攸止步,脸上并没有因为千雪点破而有所改变。
他只是——承认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千雪问道。
子攸轻轻摇头。
自蜀州尹府回来后,子攸便打定了离开蜀州的主意。却没想到在临行前,收到了一封信。
送信的人披麻戴孝,说是他家小姐的绝笔,求子攸亲启。
说是信,倒不如说是诅咒。
只因那信是由鲜血写就,字字诛心:“说什么普度众生,说什么慈悲为怀。我为你所困,苦不堪言,你却视若无睹。你既如此绝情,当初又为何度我过江?
你说得对。求不得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我知道了。可我执着一人真的有错吗?都说毁人道心罪孽深重,我为你自毁一生被逼至此,你却始终不愿正眼看我。
罢了,也不求你宽恕我心有不甘。你记住,我要生生世世缠着你!我若得不到解脱自在,你也休想!”
子攸看过信之后便去了长生殿,为单意卿点了一盏长生灯。灯火微明,映照着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沉沉哀意。
千雪看着他,终是无言。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用。所有的道理,他早已明白。
之后的几日,千雪没有劝慰,只是静静陪着他。
子攸神情如常,依旧礼佛讲经,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千雪知道,那种沉重是埋在心里无法丈量的东西。
不久之后,子攸离开了蜀州,远赴西域游历。千雪则回了昆仑山,继续她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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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的冬天格外漫长。
风雪仿佛从未停歇。
子攸自那年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已是二十年后。
有人说,他在钦州见到了一个女子。
她眉眼清丽,性子温婉,与故人极像。
那女子并不记得他,却在初见之时,对他一见倾心。
子攸依旧冷心冷情。悲剧如旧。
再二十年后,又有人提起了子攸的名字。
锦州城外,一名女子对他思念成疾,年仅二十便香消玉殒。
这是单意卿的第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