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小姐在大学期间,有个交往了三四年的男友,名叫周颢。这个周颢是她同校不同系的学长,就读金融专业,曾任过学生会的副主席,也算半个风云人物。所以学校里有不少人都知道当初是周颢主动追求的沈宁小姐,两人也很快确定了恋人关系,经常同进同出。可奇怪的是,从车祸到现在,周颢这个人始终没出现过。更反常的是,我查了沈宁小姐的手机以及全部社交账号,居然都没有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别看陈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汇报起正事来却丝毫不含糊。
“那会不会是已经分手了?分手后互删联系方式,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也不少见。”甜甜摸着下巴思索。
陈识无奈地摇摇头:“不能确定。沈宁小姐是走读,没有关系特别亲近的同学,现在又已经毕业,所以我找同班的打听情况,她们也不是很清楚两人是否还在交往。”
“继续查,把周颢前前后后近半年里的行踪都查清楚,无论是否和小宁有关,都搜集起来分析,看有无能够联系起来的可疑之处。”沈琛脸色紧绷着,眉越敛越深,“做事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陈识正色点头:“是,我明白。”
“不管怎样,已经查出头绪了,早晚会有结果,最重要的是沈宁的情况有了起色。只是还需要更多时间,别太着急。”
沈琛为甜甜的柔声关切松了松眉头,侧首看她:“谢谢你。”
“知道了你的秘密,当然要对你负责喽。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甜甜扬起脸,没心没肺地弯弯眉眼。
母胎单身狗陈识表示不配在这个病房里拥有姓名,正把自己这只“电灯泡”的亮度调到最低往外挪,口袋里的手机却不配合地响了。
“什么?好,我知道了,你先应付着……”陈识在两人一齐投来的目光中接起又挂断,然后神色微妙地对沈琛说,“是老林的电话,说馆里来人了。您的两位舅舅,他们指名要见沈宁小姐,商量博物馆的事儿,恐怕来者不善。”
沈琛冷哼:“果然这就耐不住性子了。”
“什么情况?他们和博物馆有什么关系?”甜甜扯扯他的衣袖,完全不明就里。
“小宁的情况才有好转,我不放心。陈识,你先留在这里再看顾半日。”沈琛决定去会会他们,牵起甜甜往外走,“我们路上说。”
“……我还以为这座博物馆是前馆主一人独资建造的,原来还有两个股东舅舅啊。可既然他们这么多年都对博物馆的存亡不闻不问,现在怎么忽然又主动找上门来了?他们和沈宁有什么可商量的?”直到车子停进车库,甜甜才算将失恋博物馆的复杂股权问题弄了个明白。
原来,沈母离婚那年,可以说是韩家的多事之秋。沈琛的外公刚刚去世不久,沈母执意拿出自己当拍卖师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并请求沈琛外婆动用一部分沈琛外公的遗产,投资创办失恋博物馆。沈琛的两个舅舅并不理解、体谅小妹,以遗产也有自己一份为由,几番争执阻挠之下,竟提出分家。
一方面,沈琛外婆深知自己这个小女儿脾性,看似柔婉,决定之事却断然不会改变,只希望成全她,能让她尽早走出婚姻失败的困境。另一方面,她对自己两个儿子的自私冷漠也是心灰意冷,索性变卖了家中全部值钱的古董,以他们必须拿出一部分分得的财产入股博物馆为条件,当真将这家提前给散了。
为防二人会在事后寻借口联合发起减资退股,在自己丈夫的遗像前,沈琛外婆让他们向其在天之灵立下誓言,永远不得以任何形式撤资。
既然日后退股已是不成,沈琛的大舅、二舅便盘算着这钱花都花了,就不能太被动,索性要求出资认购博物馆百分二十六的股权,这使得沈母只拥有百分四十八的股权,失了绝对控股权。
这些年来,他们既不肯继续投入资金,也不愿被稀释股权,所以每每沈母提出增资扩股,两人都会合伙反对。而增资又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这就导致多年以来母女二人都只能以借款形式向公司注资,没能增持股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之前这座博物馆在他们眼中无利可图,自然不管不问,如今找来,想必是因为看到了大赚一笔的机会。”沈琛说着,往她那儿俯身,替她解开安全带。
他喷洒的温热气息近在咫尺,耳廓痒痒的,让甜甜无法思考,下意识地把没听懂的地方重复了一遍:“大赚一笔的机会?”
“嗯,恒丰资本前几日发了邮件到沈宁的邮箱,表示有意以现金收购形式,溢价收购博物馆的全部股权。我那两个舅舅生意不在金融圈,消息应该没有这么灵通,所以多半是有恒丰的人直接与他们接触过了。”
“恒丰?收购?!”这个消息将甜甜刚冒出的旖旎念头打得烟消云散,睁大眼睛看着他直起身下车,等他绕过来替自己打开车门,才继续不满地问,“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完全没有和我提起过?”
“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就现状来说,会有些刺手罢了。你不相信我有能力处理好?”沈琛挑眉。
甜甜闻言,一弯腰下车就挽住他的胳膊,笑盈盈地望他,故作谄媚:“你这么厉害,我当然相信啊!”
“那今天就权当看场戏。”像是早知她会有此反应,沈琛勾了勾嘴角,抬步时余光落在她的耳饰上,一只娇俏的小黑猫,如它主人一般的狡黠模样。
“我看戏的眼光可是很挑的。”甜甜跟着他往车场外走,眼珠滴溜溜地转。
“两个舅舅表现如何,我可不敢保证。不过有你最爱吃的爆米花,无聊可以吃点。”沈琛淡淡应她。
甜甜诧异:“你、你刚指使谁去买的?陈识不是留在医院了吗?”
“馆里员工拿的都是我开出的工资,不是只有陈识可以跑腿。”
果然是不折不扣的资本主义大BOSS的思维模式,甜甜干咳两声:“嗯……我觉得拿工资为博物馆做事当然天经地义,但为我买爆米花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下次还是不要叫他们了吧?也不是非得吃,怪过意不去的。”
“嗯,那以后我们一起去买好再回来。”
尽管沈琛听后依旧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仿佛只是随口应下,可甜甜脑海却因此浮现出二人像许许多多的小情侣那般,手牵手漫步在百货超市里挑选商品的画面,那是多么平淡却温馨的人间烟火。
一句“以后”,一声“一起”,莫名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