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容不下魏无羡,更容不下温氏余众。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与其让魏无羡被整个仙门围剿,被世人唾骂至死,不如由他们一脉扛下一切,至少能让战火暂缓,能让魏无羡少一分来自明面的追杀。
良久,她再度睁眼,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坚定,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蓝二公子,温情心意已决。”
“祸是我们温氏惹下的,人命需要人偿。与魏无羡无关,所有罪责,我们认。”
拒绝干脆,决绝到底,断绝了蓝忘机所有劝说的可能。
蓝忘机望着她固执的模样,沉默下来,清冷的眉宇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他知道,温情心如磐石,可却不会做出任何伤害魏无羡的事情,一旦做出决定,便再也无法更改,再多劝说都是徒劳。
就在氛围陷入死寂之时,一直垂着头、默默发抖,始终不敢插话的温宁,忽然猛地抬起头。
温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不止,眼底满是慌张,锁链随着他急促的动作哗啦作响。他看向蓝忘机,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浓的愧疚,一字一句艰难地开口。
“蓝二公子……穷奇道……穷奇道那天……不止有公子的笛音……”
一句话落下,地牢瞬间死寂。
蓝忘机眸光骤然一凝,周身清冷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直直看向温宁,静待下文。
温宁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回忆起穷奇道那场血色惨剧,眼底满是痛苦与自责:“那天……我明明听见了……还有第二声笛音……和公子的曲子不一样,是另外一段笛声……是那道陌生的笛音,操控了我,让我失控……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金子轩的死,从来都不是魏无羡的本意,更不是温宁的本意。暗处另有其人,以阴笛操控凶尸,蓄意挑起祸端,借温宁之手酿成悲剧,再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了修习诡道的魏无羡身上。
温宁第一次直视蓝忘机,站起来锁链绷紧,勒得皮肉翻转,他却浑然不觉,用尽全部力气恳求:
“蓝二公子,求求你,你带公子离开好不好?”
“带他离开乱葬岗,离开仙门百家所有纷争,找一个没有人打扰、没有流言蜚语,也没有追杀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温情凝视着蓝忘机的眉眼,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道:
“所有的罪孽,都让我们姐弟来扛。蓝二公子只要护他周全,别让他再被世人伤害,别让他再痛苦了……”
蓝忘机伫立原地,白衣猎猎,沉默良久。
他看向囚牢里固执赴死的温情,看向满心愧疚苦苦哀求的温宁。心底翻涌着万般情绪,有无奈,有悲悯,有愤怒,还有一份无人知晓、深埋骨血的执念。
最终,他微微垂眸,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拱手微微弯下腰身,对着温情姐弟一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份沉重却无比郑重的承诺,响彻阴冷地牢:
“只要我在,必不会让魏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