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这段时间里很辛苦吧,很痛苦吧?要不要稍微放过自己,好好休息一会儿呢?
千言万语,凝聚在眼前,却汇聚成了一句——“不过是琴酒身边一条不会叫的狗,也敢对朗姆大人不敬。”
听到这句话的苏格兰好像没有生气,连他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他慢悠悠地品完手里的那一杯酒,才抬抬手,微笑着敬了波本一杯崭新的、带有冰块的朗姆酒,然后将杯中全部的酒液都倒在了波本的头上。
金色的发丝被酒液浸染,湿哒哒地往下淌着泛着酒味的液体。
昏暗的灯光里,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下一次,我会亲自向他敬上一杯——苏格兰敬上。】
“这样子对待波本似乎有点过分了呢,苏格兰。”就连贝尔摩德,都对苏格兰的不留情面感到心惊,“你们当初不是还一起搭档过嘛。”
苏格兰朝她举了举杯,弯了弯眼眸,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丝丝寒意。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是丝毫不掩饰的、翻涌着的黏腻恶意。只是多看一眼,就好像要将人的灵魂也陷进去。
苏格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在以身滋养罪恶。再没有比他更适合深深潜藏进黑暗,然后死死扼住组织咽喉的卧底了。
如果是他、只要是他、哪怕是他。
他能做到的。
等到一切结束后,自己犯下的罪,再好好地去偿还。
但降谷零不知道。
他害怕他认识的那个景,已经死在组织的审讯室里了,或许更早一些,在那一天的天台上,他的景,就永远离开他了。。。。。。
降谷零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破碎,可他依旧要在这里陪苏格兰演着组织高层喜闻乐见的“疯狗互咬”的戏码。
他们真的互相伤害了很久,直到他们再次成为任务搭档。
【零,我没事。】
安全屋里,诸伏景光做出这样的口型。他知道眼前的幼驯染读得懂自己的唇语。
【这里没有监视器,但有窃听器。】
【我还是,景。】
【洗脑和药物对我没有作用,之前那些都是我假装的。】
降谷零的视线在看清楚他唇语的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他拼尽全力才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滚落。
这真的是他的景。
景真的坚持下来了,那可怕的三个月,他真的都挺过来了。没有被组织洗脑、没有被药物摧毁,是意志力强大、永远温柔坚定、性格坚韧的景。
窃听器旁,降谷零狠狠给了自己脸上一拳,然后低下头哑着嗓子开口:“抱歉,那天,是我冒犯苏格兰大人了。还请大人不要介意,以免影响接下来的任务。”
然后降谷零紧紧抱着身上几乎只能摸到骨头的诸伏景光,无声地流泪。
诸伏景光同样紧紧抱着他。
诸伏景光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和零的名字好像反了,明明零才是他生命中的那束光,打开了那个将自己锁住的衣柜,将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的那束光。
让他能够黑暗中独自行走那么久也不曾迷失方向的光。
他同样心疼他的“光”,那些日子里他对零的担心绝对不比对方少。
幸好,他们都撑过来了。
降谷零的身上自然也有不少伤。作为杀手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但作为一名情报人员来说,这些伤简直触目惊心。
难以想象,为了在短时间内爬到朗姆心腹的位置上,他又付出了多少血与泪,沾染了多少罪恶。
他们就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互相舔舐身上的伤口。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们一定会亲眼见证,组织覆灭的那一天。】
到那时,象征着正义的光明会驱散所有隐藏在暗处的黑暗。滋养罪恶的土壤也会在那时彻底分崩离析。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