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旋这一次是面临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脱离危险最快的一次,她的心脏砰砰直跳,看着前方灰尘四起的废墟,惊魂未定。
“郡主,你怎么样?”赵祁煊急忙问道。
她下意识地抓住身边唯一能给安全感的人,美人迷茫地看着他,赵祁煊怔了怔,那害怕是装不出来的。
“郡主,没事了。”
姜旋后怕起来,将头抵在他肩膀上。
赵祁煊僵了僵,却没有推开她,对面房顶上站着一身劲装的黑衣男子,衣摆无风自舞。
他重新拉弓搭箭,金灿灿的弓箭正对着自己的面门,很好,姜旋和他又站了个正对面。
这人是想一箭双雕。
他提起姜旋疾步而走,姜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时,睁开眼却已经在空中起起落落,花花草草在眼前晃过,耳旁是楼阁失去根基轰然倒塌声,还有靠近的下人逃窜恐惧声。
但是她看到了那只金灿灿的箭硬生生插在重叠的石头上,下一刻,石头也碎裂开来。
一团绒毛从废墟里爬出来,抖一抖身上的尘土,露出一身雪白的绒毛。
赵祁煊却来不及细看这些,眼见那人又要搭箭,知道他是冲自己来的,即便他想顺势解决掉他名义上的妻子,但若自己不在这里,他就不会对姜旋动手。
权衡下来,他说了句“郡主抱歉了”,转身便跃过屋顶奔走,凤往微微一愣,眸光在姜旋身上微微移动,顷刻之间朝赵祁煊奔走的方向追去,赵祁煊的轻功很快,凤往怎么都追不上,想要搭箭射去,他却左右奔走,他根本没机会对准。
大概跑了一个时辰,他便将赵祁煊跟丢了。
赵祁煊却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种奇怪不是因为环境多奇怪,而是眼熟,十分眼熟。
这里种满奇花异草,花团锦簇,散发着种种奇香。
“有人闯入。”他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一声呵斥,他明明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却觉得耳边风速快速流动,诡异得仿佛有百十个人朝自己围困过来。
那声音越靠越近,他急忙纵身一跃,起落间发现大片大片的红色花瓣竟然朝自己这边靠近来,那些花瓣张张合合,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食人花。”赵祁煊暗叫不好,这食人花竟然还是有阵法的。
他急忙跃走,可无论往哪个方向,那一处就会布满红艳艳的食人花,花瓣朝他张合着,他甚至听见了花蔟中的急促声,拥挤着、争抢着伸出头张着嘴向他咬过来,紧追不舍。
他轻功再怎么好,但一直这样凌空而行,体力渐渐不支,怎么也逃不过花瓣的追踪,额头渐渐浸出大滴汗珠。
耳畔忽然响起一声痛呼,食人花疯狂摇摆颤动,他想起上一次在蔻闲云的花海里救下香香时,他扔一个石子砸中花蕊,那些食人花便疯狂摇摆,好像它们也能感觉到痛。
所以眼下是有人砸伤了花瓣,无论那人是敌人友,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急忙奔到没花的地方,果然,那些食人花没有跟来,他拍着胸脯松口气,可一口气未松完,便有一阵奇香,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阻止花香进入肺腑。
前方似有人影朝这边追来,他想跑,可四周食人花已经重新活过来,像嗅到血腥味的吸血鬼,他们见到生人,便十分疯狂兴奋。
逃无可逃时,一个黑影倏然出现,拽他一把:“这边。”
他追着黑影而去,身后传来那群追踪他的人的声音:“食人花遇人而醒,肯定有人来过,定要将人搜出来。”
“是。”一群人四处散开去。
赵祁煊一直追着那身影,渐渐地竟然离开了那神奇的地界。
眼见已经安全,他低沉的眸光忽然一转,几步跃上前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臂,抬手就想将他头顶的偌大风帽揭掉。
可他到底慢了一步,揭风帽的手被那人一一掌弹开,那人非常灵活就摆脱了他的钳制。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人又说了一句,身体已轻飘飘往回去。
赵祁煊听到他的声音以及看到他的身影,震惊、迷惑、疑团重重。
他还想追去,那人又出声警告:“不许靠近这里,也别多管闲事。”
说罢,朝他扔来个什么,他下意识地接住,再回头时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赵祁煊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那个场景,那个影子一样的人以及他的声音,太过熟悉。
可是,明明……
“不可能,不可能……”赵祁煊急着否认自己的猜测,手指不断捏着他扔来的东西,喃喃自语,那小小的药瓶光滑无痕,他却觉得咯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