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片刻,又迈步走了回去,在江流儿茫然的目光里,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江流儿:???
我抬头与他对视,说你想到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江流儿两条腿蹬啊蹬,急了,说泼猴!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你这样是嫁不出去的!
洞外正准备动身的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我们师徒俩这是在干嘛,小白龙掏出了瓜子分给师兄师弟,还递给六耳一捧。
六耳没要,饶有兴致的看戏。
火焰山里难得有这么热闹,就连罗刹女跟牛魔王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仿佛有那么点花果山的意思了。
我说看着闹腾个不停的江流儿,淡淡说:「这世上悲伤的故事已经足够多,我不想让人再多经历一次失望。」
江流儿不蹬了,他盯着我,盯了半晌忽然一笑。
他说,哟,行啊,变聪明啦,这么聪明不如你自己想想会发生什么事……
这话还没说完,江流儿就被我丢进了山体里,哗啦啦撞下来一地山石。当这死知了从一地灰尘里出来的时候,我的长发已经散开了。
长发散开,是因为发簪在握。
金色的发簪铺展开,就是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江流儿:……
那天江流儿轻咳两声,给我留了几句话,随后又拍拍我的肩膀,说这事没法子,你只能陪他们演下去,趁他们放松警惕,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歪头又想了想,脑海中忽然掠过一道光。
这道光告诉我,我已经有了办法。
但我完全不知道这办法是什么,我怔了一下,然后回头对上了六耳的目光。
六耳朝我笑了笑,我也跟着她笑了笑。
接着我拍拍江流儿的肩膀,说睡你的吧,等我送完红孩儿回来找你。
江流儿:……
江流儿直到此刻才开始涌现出危机感,他原本觉得自己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主角,但此时见到自己心中的泼猴越来越有能耐,越来越脱离他的计划,不由又有些坐不住了。
随着我们一行人准备离开,这只死秃子又开始在后边跳。
江流儿探出脑袋来,说要不我也跟着去看看?
我说:滚。
江流儿:……
自火焰山往东,仍旧是成片的荒漠,小白龙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跟红孩儿描述东土大唐的万事万物有多繁华,大唐的诗歌也即将攀上巅峰。
这厮实在是太聒噪,连红孩儿都忍不住皱起了眉,最后更是吐槽了句:闭嘴吧你。
红孩儿吐槽完这句,自己脸上的表情一下又僵住,他的目光转动,去悄悄观察罗刹女的神色了。
罗刹女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仍旧跟我说说笑笑,红孩儿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罗刹女的内心当然没有表面上这么波澜不惊。
她在心里跟我疯狂吐槽,她说猴姐你看,你看!红孩儿也太没礼貌了!
我:……
我给她传音说,你年轻的时候,比这没礼貌多了吧?
罗刹女沉默片刻,说猴姐,我还是怕红孩儿以后不听我的话怎么办?我知道我这样不好,我也知道他不听我的话很正常,但我就是怕。
我挠了挠头,我也没生过孩子啊,我哪知道这个。
还没等我绞尽脑汁想答案,就不需要我想了,因为万里黄沙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丛绿。
这里本该只有几颗胡杨,如今突兀出现一片树林时,树林里一定会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只是我没想到,来得还是老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