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低头一笑,说其实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期限的,你能等我到何时呢?况且即使几年以后我回来了,那时的我还会是现在的我吗?你现在十六岁,再过些年如果你能对抗世间的偏见与枷锁,你始终不成婚,轰轰烈烈十几年,回首时会忽然模糊起来。我是什么模样,那天的明月与星河又是什么模样,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这么多年的坚持?
「不必等我,正如我未曾等你出现。」
那天猪八戒又与高翠兰谈了很多,高翠兰执意要等,猪八戒没有法子,只好传她几分法力,延年益寿。
高翠兰的脸红了,她说那,那就在这里吗?
猪八戒说,在这里不好吗?
高翠兰的脸更红,点点头,就开始脱衣服。
猪八戒:???
高翠兰说,话本里都这么写的啊,传功这种事不都是要脱衣服的吗?
猪八戒:……
没有,不是,别听小说家瞎逼逼。
猪八戒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做通高翠兰的思想工作,但迎接他的只是姑娘看死直男一般幽怨的目光。
「我再送你一柄剑,从前我在增广天王手中学过剑法,如今传你防身。」
随着灵台上手指轻点,万千剑意涌入高翠兰的脑海,淡淡的法力开始涌动,改变高翠兰的体质与魂魄。
夜色撩人,高翠兰就这样睡倒在八戒的臂弯里。
望着月下美人,猪八戒叹了口气,他也慢慢闭上眼,风悠悠吹来,从七窍入梦,梦中猪八戒走进另一个高老庄,那个高老庄里空空如也,满地都是云栈洞诸妖的鲜血与尸体。
正中央,立着泪流满面的天蓬。
猪八戒走到他对面,站定,梦里星月无光,漫天的阴风吹动二人的衣袂。
天蓬说,原来真的有你。
猪八戒说,你还愿去西天取经吗?
天蓬木然点头,说我去,只希望我去过之后,天下间能少些云栈洞里的悲剧。
猪八戒望着他,目光里都是冰冷,他说你希望,与你要做,是两回事。你从来都只是希望,希望天庭也好,希望灵山也罢,何日才能大梦方醒?
这一声断喝,将天蓬从无垠的悲伤中拖出来,他喃喃道:何日才能大梦方醒?
天蓬又直视着猪八戒,说何时才叫大梦方醒?
猪八戒伸开手,眉目里尽是凌厉,他说尽管往前,天下事皆由我来做!
空荡荡的梦中高老庄,陡然扬起燎天的大火,天蓬从梦中醒来,耳边吹五百年的风,他回首凝神,不远处是等他出发的我和江流儿。
天蓬最后一眼低头看向高翠兰,他把姑娘轻轻放在草地上,转身离去。
·10
离开高老庄后,其实江流儿一直有一个疑问,他问过天蓬,八戒什么时候出来。
天蓬摇头,说我撑不住的时候,他才会出来。
江流儿若有所思,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来,你揍他,看你把你二师弟揍不行了,八戒会不会出来。
天蓬:???
我吹了下刘海,没理抽风的江流儿。
后来江流儿私下告诉我,他找八戒真的有事,他说以八戒的性格,云栈洞的仇他真的可以一笔勾销吗?高老庄里的布置就全都收手了吗?
我沉吟着,不好说,毕竟以江流儿的智商都不清楚,我更不清楚。
江流儿瞄向天蓬,说老猪,你觉着呢?
天蓬默了一下,说灵山来时,八戒把所有布置都收了,你们说灵山人没看出任何端倪。想必八戒布局时,就想着收手,他没想杀光高老庄。
江流儿若有所思,他转身望着东方,那里风和日丽,一片安宁。
高老庄还像以往那样,没有了妖孽横行,人们又开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高员外也开始频频外出,经商敛财。
高翠兰时常把玩着袖中的莹莹短剑,自从她醒来后,就知道自己与以前不同了。每当午夜梦回,醒来时分不清是真是幻,自己身上的变化就清晰的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