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广洋死了。
真的死了。
仅仅流放四日,尚未走出江南地界,便突发急症,半路暴毙!
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所谓的突发急症、瘴气侵体,尽数是掩人耳目的说辞,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他朱元璋从一开始,就从未想过放过汪广洋!
所谓的贬謫流放,不过是给朝野百官一个体面的假象,真正的旨意,便是让汪广洋死无全尸、死在半路!
这一刻,胡惟庸心中所有的侥倖、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自欺欺人,尽数崩塌,碎得彻底。
陛下此番动手,根本不是为了敲打中书省,不是为了杀鸡儆猴!
这一切,都是衝著他胡惟庸来的!
汪广洋是他多年的同僚、副手,是中书省的二把手,是他最亲近、最默契的搭档。
汪广洋常年依附自己,知晓自己无数隱秘之事、无数越轨之举。
陛下清算汪广洋,看似处置副职,实则是斩断他的羽翼,拔除他的屏障,更是向他发出最严厉、最血腥的警告!
陛下已经彻底无法容忍中书省的专权格局,已经彻底不耐忍受他胡惟庸的擅权跋扈!
汪广洋的死,就是一个信號,一个血色的信號!
今日,依附他、纵容他的汪广洋,无故获罪,半路暴毙。
明日,就轮到他胡惟庸,轮到他满门老小,轮到他所有的党羽亲信!
巨大的恐慌彻底笼罩了胡惟庸,让他坐立难安,心神大乱。
往日里运筹帷幄、从容自信的当朝左相,此刻方寸大乱,眼底布满惊惧与慌乱,再也没有半分宰辅气度。
他瘫坐在官椅之上,怔怔看著眼前的公文,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之中,
反覆迴荡著汪广洋暴毙的消息,反覆回想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
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擅自决断六品以下官员任免,
截留部分奏摺不呈上览,私收贿赂,纵容亲信横行地方,蒙蔽圣听,欺瞒君上……
桩桩件件,细数下来,桩桩皆是死罪!
以前他身居高位,党羽遍布,势力滔天,自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自以为陛下奈何不得他,自以为只要稳住朝堂、勤勉理政,便可保全自身、富贵终老。
可直到此刻才明白。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所谓的权相势力、党羽根基,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