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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第2页）

停了一拍，她又加了一个词：

“很棒。”

徐晓溪愣住了。

因为她的大脑在那几秒钟里好像停止了运转。她听到了“很好”这两个字，听到了“很棒”这个词，但她没有办法立刻处理这些信息。这个词跟她过去几个月在实验室里的经验完全不匹配。

师姐从不夸人。

这是全组都知道的事情。夏天的评价体系里只有几种状态：“重做”“可以”和沉默。“重做”意味着不合格，“可以”意味着达到了她的最低标准，沉默意味着还行但没什么好说的。从来没有人从她嘴里听到过“很好”这两个字，更不要说后面还跟着一个“很棒”。

陈小雨做了三年实验，拿过优秀论文奖，从师姐那里得到的最高评价是“这篇写得比上一篇清楚”。

而徐晓溪进组才两个月。

“师姐……”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夏天已经转回屏幕去了，继续看那组数据。她没有等徐晓溪的反应，也没有再说什么补充性的话。那四个字就是全部了——没有“但是”，没有“不过还有改进空间”，没有任何限定性的后缀。

纯粹的、不设上限的肯定。

徐晓溪站在旁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她不想在师姐面前哭，因为她知道师姐不喜欢那种感性的场景。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谢谢师姐。”

夏天“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把这组数据的原始文件整理一下，明天放进组里共享文件夹，我后面会用到。”

“好的。”

徐晓溪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不是紧张，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在身体里乱撞。她把手放在大腿上按了一会儿，等那种震颤平息下来。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数据文件。

她的动作很慢，因为她想仔仔细细地做。每一组数据她都核对了两遍，每一个文件名都按照实验室的命名规范写得清清楚楚。图表的坐标轴标签她调了几次，直到字体大小和格式完全统一。

陈小雨从外面回来，看到徐晓溪对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的样子，走过来拍了她一下：“怎么了？发呆呢？”

徐晓溪回过神，看着陈小雨，忽然笑了一下。

“师姐说我做得很好。”

陈小雨愣了一秒，然后瞪大了眼睛：“真的？她原话说的？”

“原话。你做得很好，很棒。”

陈小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牛。”

这个字从一个在师姐手下干了三年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赞美都重。

徐晓溪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在白色背景上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越过了一座山头，看到了另一边的风景。

她第一次从师姐嘴里听到“很好”两个字。

这两个字的重量，她大概会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