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点了点头:“Yes。”
“Goodluckwithyourpresentation。”老太太说完,转回去继续看自己的手册。
夏天愣了几秒钟,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好运。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鼻子有点酸,大概是空调太冷了。
开幕式很简洁,主办方代表说了几分钟话,介绍了会议的基本情况和日程。然后是第一个keynotespeaker,一个来自美国的教授,讲的是计算蛋白质折叠的最新进展。夏天听得很认真,但有些地方跟不上语速,她就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关键词。
她排在下午第几个,两点四十五分。
中午她没出去吃饭,就坐在报告厅外面的休息区,啃了一个从国内带来的面包,喝了一瓶矿泉水。期间有几个人路过看了一眼她的胸牌,但没有人停下来搭话。她其实不太希望有人搭话,但同时又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周围全是人群,只有她一个人是静止的。
两点整,下午的session开始了。
前两个报告一个是关于分子动力学模拟的,一个是关于基因序列分析的。报告人都是教授级别的,讲得很流畅,PPT也做得漂亮。夏天坐在座位上听,一只手攥着演讲稿,指节都捏白了。
两点四十分,第二个报告结束。主持人上台宣布了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夏天站起来。
她的腿有点软,但站直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还行。她从座位旁边的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走向讲台旁边的准备区域。工作人员帮她连接了投影,测试了PPT翻页器,一切正常。
两点四十五分。
主持人走上台。主持人是这个session的负责人,一个来自剑桥的中年女教授,短发,戴着一副红色边框的眼镜,说话干脆利落。她翻了一下手里的卡片,对着话筒说:
“OurspeakerisDr。Z。Xia,postdoctoralresearcher。Hertopicisoimizationalgorithmsforlarge-scalebiologicaldataprocessing。Pleasewele,Dr。Xia。”
全场安静了一下。
夏天从座位区域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从水底慢慢浮上来。周围的人转过头来看她,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不是打量,只是正常的注意——落在她身上,像舞台灯一样。
她走过过道,上了三级台阶,站到了讲台上。
话筒的高度正好。她调整了一下,深呼吸了一下。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看不清后排的脸,但能感觉到两千多双眼睛在她身上。胸牌上的“Z。Xia”在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
她点了点翻页器。
PPT第一页亮了。
大屏幕上,白色背景,黑色字体,第一行字——
不是研究背景。
是一句话。
她没有按照常规的学术报告格式开始。第一页上只有一句话,字号很大,居中:
“Thisresearchstartedwithonequestionthatkeptmeawakeforthreeyears。”
全场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