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泰听后心中一惊,虽说百清堂堂主有先斩后奏之权,但若是城内能动武,哪怕就一日,万一有江湖人不守规矩,趁此开启乱战,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立即开口,想要阻拦:“大人,这……”
许和意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是道:“事急从权,去吧。”
苏泰见自家公子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多说,立刻领命就离开酒楼办事去了。
许和意又看了眼城楼上正在交头接耳的谢景云和张铸,关上了面前的窗户,往门外走去。他路过几间房门,最终在最靠近楼梯的那间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屋内的喻九秋听到敲门声,警惕地望着门外的人影,起身打开了房门。待看到门外的人后松了口气,给他让了路。
许和意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压低声音问他:“情况如何了?”
喻九秋长长舒了口气,道:“好在送来得及时,后面只需要安心静养即可。”
说到这,喻九秋便给许和意鞠躬行了个大礼,许和意连忙拉住他,皱眉问他:“这是为何?”
“为你的那一颗救命药丸。”喻九秋不知道那药丸到底是由什么珍稀药材制成的,单从刚才救治的大夫神情和表述来看,这颗药丸怕是凝聚天材地宝而成。
许和意听后笑了一下,看着那病榻上呼吸平稳的人,道:“能救人就行。”
喻九秋听到楼下忙碌的脚步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舀水声,对许和意道:“许大人若是有空,还劳烦陪我去一个地方。”
“私下里也不必喊我大人,再说,我们之前不是还结义过。”许和意打趣他,随他一起出门。
喻九秋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话。
当初如此匆忙地结义,本就是当时情绪使然,后来也没有人再提,说起来他们四人其实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无论何事、何人,最终还是日久见人心。
但这人心,也是最捉摸不透的,多的是人笑里藏刀,心口不一,难测深浅……就像此时他们面前遇到的这位——
“九秋哥哥!”
温凌萱将刚盛好的一碗热粥递给路边正清理积水的百姓,起身就看到喻九秋同那位百清堂的堂主往这边走来,原本忧虑的神情顿时变得愉悦,立刻朝喻九秋迎了上去。
许和意知趣地往外走了一步,给温凌萱腾出位置,顺手扶住刚路过自己身边差点歪倒的拖车。待他看清那拉拖车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默不作声地帮她一起往前推。
喻九秋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倾倒泥土做土堤的陈暖与许和意,感觉到自己的袖口在被人来回拉扯,收回目光看向温凌萱,问她:“你的伤势如何了?”
“好多了,多谢九秋哥哥托人送来的药材,真的很有用。”温凌萱认真对他道谢,然后仔细观察他的模样。
喻九秋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看什么?”
“看九秋哥哥神色相比之前舒缓许多,是寻到喻伯父了吗?”
温凌萱见他点头,立刻夸张地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样九秋哥哥总算能相信我并没有把伯父藏起来。”
喻九秋听出了她话语中明显的埋怨意味,对她低声说了句“抱歉”后,也没再多说别的。
可能是因为多年未见,温凌萱这个人,他现在着实有点看不透。以为她另有目的的时候,偏偏又对自己做得毫无保留;以为她面善心狠的时候,偏偏此刻她眼中对别人的关怀并不掺假……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她?
喻九秋看着她,说:“你先忙着,我还有事。”
“九秋哥哥,等一下……”温凌萱连忙叫住他,走到他身边,“你是不是要去粮行?”
喻九秋点头,问她:“你怎么知道?”
温凌萱看了一圈四周忙碌的人,有的人正在扫店铺里的积水,有的人在清理道路上的淤泥,有人在拉土制作沙袋或者垒简易的土堤,还有懂点医术的人在进行基础的防疫……
“这灾祸一出,多数人家的粮食怕是都浸了水,虽说发现得及时,但能晒回来的不过十之六七。我想你定是担心有奸商借此哄抬粮价,想着先用丰谷粮行的粮食来应急。刚好温家城外的别院也有一些余粮,也能接济一二,我稍后便吩咐人准备一下。届时还需要九秋哥哥找粮行的人走一趟,清点一下粮食数量。”
刚走过来的陈暖与许和意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心中难免震惊。陈暖想了想,对喻九秋和温凌萱道:“可即便是丰谷粮行和温家的余粮,怕也无力拿出能稳定城中粮价的数量。”
“我一会儿就让人飞鸽通知骆老板,从周边几个州的粮行筹措些粮食来。”喻九秋说完看向许和意,“所以才想着请许大人从旁做个见证,以示此次赈灾并非征得百姓的粮食。”
许和意作揖道:“那本官就替城中百姓多谢丰谷粮行和温家的善意之举。”
陈暖也跟着向他们二人行礼道谢。
水灾的起因固然需要调查,但城内眼下最迫在眉睫的,确实是粮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