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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陆晏不在的夜晚（第2页）

没有茶香。

昨天陆晏睡过的次卧、坐过的沙发、站过的厨房——那些地方残留的茶香在今天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空气里只有暖气干燥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自己信息素的甜味，淡淡的，像蜂蜜被冲得很稀。

阮宁站在玄关，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垫是凉的，没有被人坐过的温度。他把靠垫拿过来抱在怀里，闻了一下——靠垫上有残留的茶香，很淡很淡，像纸杯喝完茶之后留在杯底的那一点余味。

他抱着靠垫坐了很久，直到电视自动播完了两集连续剧。

他做了一碗面当晚饭。番茄鸡蛋面，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炒得稍微有点老，但味道还过得去。他端着面碗坐在餐桌前，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位置。

空着。

平时陆晏会坐在这里，吃他的干吐司或者喝粥，偶尔会抬头问一句"咸淡合适吗"。

今天没有人问。面就是面的味道，不多不少。

阮宁低头继续吃面，吃完之后把碗洗了。沥水架上的两个杯子还在——白色陶瓷杯和深灰色保温杯并排站着，但他洗碗的时候没有看它们。

第三天，阮宁在工作的时候走神了。

下午三点，他在给一幅插图上色，画的是绘本里的厨房场景——一只小熊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煎着一个蛋。他画到蛋的时候，笔尖停住了。

陆晏煎蛋的样子浮现在脑子里。

一开始的时候，蛋总是破的，盐总是放多的。后来慢慢好了，蛋黄完整了，边缘焦脆了。他会把完整的那个放在阮宁的盘子里，自己吃破的那个。

阮宁放下画笔，拿起手机。

他给陆晏发了一条消息。

【阮宁：在开会？】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

【陆晏：茶歇。你下班了？】

【阮宁：还没。在画稿。】

【陆晏：嗯。吃了吗？】

【阮宁：还没。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晏：明天下午。怎么了？】

阮宁看着那三个字"怎么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想说"没什么"，但打出来又删掉了。

他想说实话。但他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在的时候，家里太安静了。

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我想你了"。或者说，它本来就是那个意思。

阮宁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一句折中的。

【阮宁：不习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

【陆晏：我明天中午的火车。下午三点到云城。】

阮宁盯着那行字——陆晏在回答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阮宁：不用提前。你开会开完就行。】

【陆晏：开完了。最后半天是交流环节，可以不参加。】

【阮宁：那你明天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