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一个都没有。
曹操退后一步,整理玄色朝服。
下一刻,他竟郑重拱手,端端正正行了一个臣礼。
礼数周全,还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越是如此,刘协越觉得胸口发冷。
曹操若是直接辱骂他,反倒还好应对。
偏偏此时,他把君臣之礼做得无可挑剔,再将所有实情摆到他面前。
这不是请罪。
这是告诉他,曹操做的一切都合乎现实,而现实从来不会因为天子不满便改变。
曹操抬起头。
“这贺岁酒,臣今日饮得很痛快。”
他看了一眼刘协案上的酒爵。
“陛下放心。”
曹操声音低沉。
“臣曹孟德在一日,这天下便在陛下手中一日。”
刘协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忠心。
可落在耳中,却又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想要把他名正言顺的套住。
曹操继续说道:
“只是如今的大汉,名分还在,威势却已经没了。”
“诸侯只认兵马,不认礼法;将领只认粮饷,不认空名。”
“若臣此时只守着君臣名分,任由天下继续乱下去,陛下以为,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刘协唇角动了动。
他想说,大汉还有宗庙,还有百姓,还有天下臣民。
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关中百姓已经流离失所。
洛阳宫室化作废墟。
朝中的公卿大臣,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宗庙和名分,又能挡得住几次兵变?
曹操望着他,缓缓说道:
“臣愿以霸道制天下诸侯。”
“以军法整饬四方,以粮道养兵,以官府收拢流民。谁敢抗诏,便先问他手里的刀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