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说得不对。”
她指出:“我们的关系没有变化。”
他偏一下头,说:“好。”
她又说:“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还是说:“好。”
青蘅还想再说什么,对面的洛子晚把斗笠摘下来,倾身过去,突然一下,把她整个脑袋罩住。
“该睡觉了师妹。”耳边响起他带着点懒意的干净声线。
她连人带斗笠被按着推进房间里,背后的少年好似提拎一只不听话的乖张小兽,而她张牙舞爪地试图反抗。
斗笠挡住了视线,她没攻击到他,门“砰”一声在背后合上,门后传来少年的声音,带着使坏的感觉,又很好听。
“明天见。”
青蘅抓着斗笠回过头,对面房间窗里的灯亮了一下又暗,那边的人已经熄灯休息了。
于是她换好衣服埋进被子里,用一个悬浮诀把他的那顶斗笠搁得远远的,盖好被子睡着了。
另一边的房间里,黑暗之中,靠在墙边的少年低着头,手指缠着尚未褪去的红线,随意地扯动一下,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第二日白天青蘅并没有见到洛子晚。
白天的时候他大约被叫去了内阁,房间里一直没有人。青蘅忙着提交一份卷宗,坐在案几前握着支墨笔写字,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窗。
对面房间的窗台上停落着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啄食洒在上面的谷子。
无聊的时候那个少年很喜欢在那里喂鸟。从年纪很小时起,青蘅偶尔在自己的窗边看见他,会在纸上用墨笔画一个小师兄的小人,再用朱笔打几个叉,研究干掉他的方法。
这一次也不例外。
写这些长长的卷宗十分无趣,她开小差的时候在旁边的草纸上画白衣服的纸片人,再用朱笔描画了干掉小师兄的一百种办法。
傍晚时分,风卷进来,窗“嗒”一下晃动,背后有人欠身低头看过来。
青蘅的第一反应是甩出一道剑气。
对此已经习惯了的少年熟练地避开她的剑气,手指划动一下,接住剑气的末梢,仍低着头在看她在草纸上写写画画的东西。
“你在画我。”他说。
“因为讨厌你。”她说,继续写字,“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没收过我好多次笔记了。”
“你好像又发明了一些新的干掉我的办法。”他说,手指往其中一页上点了下,歪头,“这个看起来很特别,想要试试么?”
青蘅才不搭理他,握着笔又落下一笔。背后的洛子晚坐在她身边,撑着下巴往这边看,似乎对于她研究怎么干掉自己很有兴趣。
“白天你被内阁叫去做什么事了?”青蘅一边写着字一边问。
“无聊的事。”洛子晚说。
片刻后,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他轻声说:“很累。”
青蘅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关我什么事。”她说,“再说你也不会告诉我是什么事。”
“嗯。”他点一下头。
“师姐让我来喊你。”然后他说,“每一次在坐春台你都迟到。”
“我哪有。”青蘅哼一声。
“因为你每次都要装成很乖的样子,抱着个酒坛子给所有人倒酒,觉得很麻烦所以不愿意早去。”
洛子晚歪头看着她指出,“师妹你真的很努力。”
“你明明一点也不想去但是每次都假装很乐意,每一次还去得那么早,害得我也只好去更早。”青蘅盯着他瞪回去,“师兄你真的很讨厌。”
“因为我觉得看你那么努力的样子很好玩。”他嘲笑。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他想了一下,说,“最近还挺喜欢去那边的。师父酿的酒也比以前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