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旁边,坐在桌前的扎青色发辫的少女双手托着脸颊,弯着眼睛笑盈盈望向白黎苏。
深夜里晚风流入,窗框被吹得吱吱呀呀,一枝灯火幽幽地亮着,歪歪斜斜的茅草屋活脱脱一座鬼屋,这对漂亮的师兄妹则好似一对凶神。
白黎苏眼睛闭上,再睁开,确定自己逃不掉了,只好眯起眼,尴尬地笑一下:“晚上好啊。”
然后她小声咕哝:“早知道今晚不出门了。”
“你明天出门也会被我们抓住的。”青蘅撑着脸说,“说吧,你是岐山派的什么人?”
“我想知道我是怎么被你们发现的?”白黎苏试图举手问。
“你在云水泽的灵舟上一直跟着我们,逃跑的时候掉了一枚算筹。”
青蘅说,“我去往稷山的行程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其中会用算筹的人只有你。”
“好吧。”白黎苏叹口气。
“麻烦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倚靠在门边的洛子晚起身,抬一下头,微笑,“否则也许我们会采取一些手段。”
他从后面稍稍倾身,用手掌捂住青蘅的脑袋把她按进怀里,不让她听见他说话的声音,而后越过她的头顶,望向被绑在凳子上的白黎苏。
“你是我师妹结交了多年的好友,仗着这一点你相信她不会对你下重手。”
灯火下捂着怀里少女的洛子晚歪着脑袋,斗笠底下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浸着点可怕的笑意,好似噬人的漂亮鬼物。
“不过你既然是岐山派的同党,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和我师妹不同。”
他微笑道:“我并不介意杀掉你。”
而后他偏一下头,一只手捂着怀里少女的眼睛,另一只手指仿佛不经意地拨动剑气,“不被师妹看见就好了。”
“我说我说。”白黎苏连人带凳子往后蹦三步,“我什么都坦白。”
于是戴斗笠的少年松开手,指尖碰了下怀里师妹的额头,牵连着的同心契曳动一下,他在她的识海里同她说话:“你来审问。”
“你刚才和白黎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青蘅侧过脸盯着洛子晚,借着同心契问,“你还有什么别人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么?”
刚才他们的动作是演戏。两个人一开始就商量好了,让洛子晚负责威胁人,再由青蘅去审问。洛子晚说话的时候,青蘅一直都听得见。
“没有。我乱编的。”识海里少年的声音疏懒,“只是编出来吓人的。”
“但是白黎苏真的被吓到了。”青蘅仍盯住他,审视的神情,“岐山派那些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东西?”
“大概吧。”他缠绕着剑气的手指随意划了一下,“师妹你再不审问人就要天亮了。”
青蘅对洛子晚的态度很不满,但是此刻没空和他继续说话,她转过脸,望向白黎苏,乖巧明亮的眼睛弯起来,笑盈盈的样子反而更加使人害怕。
“我发誓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白黎苏立刻说,“我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那云水泽灵舟上的邪祟是冲着谁来的?”青蘅问。
“好吧那些人确实想杀死你们。”白黎苏闭一下眼睛,坦白,“他们想杀你们是因为你们的背后分别是中州负雪楼和青莲洛氏家。”
“负雪楼跟这些事也有牵连么?”青蘅轻轻眨了下眼。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负责传递消息的。”白黎苏举手发誓,“其它的事情我完全不清楚。”
“之前下山历练之前你算了一卦,算得莫名其妙很准。”青蘅继续问,“是因为你提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吗?”
“有没有可能我是真的算得很准?”白黎苏振振有词。
她再缩回头小声答,“当时我确实给岐山派的人传递过一些消息,并且知道在月老庙的外派弟子里有人会动手。”
“离开红莲秘境的时候有人推了我一下。”青蘅回过头,和洛子晚对视一眼,“不然当时我不会掉下去的。”
“我真的没想伤害你。”白黎苏声音变得很小,“我本来只是个传递消息的。秘境那次我以为他们的目的只是打开剑冢。”
“得知你在秘境里差点死了以后,后来灵舟坠毁时我尽力控制了,邪祟的数量是你们可以对付的。”
她小声说,“也许只要阻止你们去稷山就好了。”
“倘若在那种情况下灵舟坠毁,船上的大部分人都会死。”青蘅说,“而且既然对方的目的是杀死我们,在灵舟坠毁以后动手会更简单。”
“我很讨厌被人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