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也走开。”
抱着卷宗站在门口的少年一瞬变回面无表情,黑漆漆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我最近都不想看见你。”
青蘅从他的语气里察觉到这家伙心情很糟糕,他似乎在因为什么生气。
但是她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对谁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反正也不关她的事就对了。
她转过身就往反方向走,准备前往另一处待整理的藏书间的时候,忽地想起什么。
停下来,她飞快地回过身,剑出鞘半寸,把前面的洛子晚抵在门边。
纷乱的阳光落下来,她踮起脚靠近他。
被她用剑抵着的少年怀里抱着卷轴,没空动手,被她压着在门上撞了一下,堆满怀里的纸页晃动。
在她靠近的那一刻,他忽然偏了一下眸,托着卷宗的手指在底下很轻地蜷了一下。
青蘅没注意他的反应,以一侧剑刃抵住他的下颌,手指按压在他的颈侧,令他微抬起头,听她说话。
她威胁道:“和你一起中情蛊的事,如果让别人知道,就杀掉你。”
让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被她这么威胁的少年居然没说什么反讽或者嘲笑的话,只是偏开一下头,懒懒地“嗯”了个字。
而后他歪着头,望过来,干净冷冽的嗓音带着熟悉的凉薄和淡漠,问:“你可以走了么?”
青蘅收了剑,放开他,转身走了。
靠在门边的洛子晚却很久都没有动。
阳光落在他滑下来的发梢上,他垂着眸,仍抱着那一堆卷宗,指腹抵在刚才她碰到他的地方。
被她碰过的地方还带着点热度,似乎被阳光晒得有些烫。
许久之后,他低着头,扯了一下嘴角,轻而嘲讽地笑了一声。
他被自己气笑了-
青蘅在藏经阁里一直忙到了正午。
始终没有偷学到洛子晚整理卷宗和擦地板的方法,尽管有藏在袖子底下的净水诀帮忙,她做起杂务来的速度还是很慢。
这一间藏书室里放的测灵符很多,她不敢使用什么灵力,只能手动一本本把卷轴按照书目收录进架上。
踮着脚尖,手指抓着一本厚厚的卷宗,正要把东西放入最高的那格架子时,背后忽然有只手越过她的头顶。
站在背后的洛子晚从后面接了她一下,帮她把那本卷宗推进去。
“你过来干什么?”
青蘅头也不回,不高兴地问:“不是说好了分开不见面的吗?”
“有事。”
洛子晚看起来也心情不好,帮她放好那本卷宗就松了手,靠在书架边,不再看她。
“等下有个内阁会议。你也要去。”他说。
“可我还没把地板擦完。”
青蘅回过头,指了一下贴在自己身上的禁行符,“不擦完地板我出不去的。”
面对面站在书架两侧,洛子晚偏了下头,看过来,青蘅眨了眨眼,看回去。
然后她仰着脸,喊:“师兄。”
再脆生生道:“帮我擦地板。”
靠在书架边的少年显然知道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师妹刚才看过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在她开口提出要求之前已经转过身就走,结果被人扯住了袖角。
她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手指从他的袖子底下探进去,轻轻勾一下他的手指。
她的指尖同他的手指很亲昵地勾连,看似在撒娇的动作,其实是掐着一个很坏的诀靠了过去。
“师兄,”她嘴里说着乖巧又甜蜜的话,一边把藏在手上那点威胁性的灵力推过去,“帮帮我嘛——”
话还没说完,忽地眼前黑了一下,她被人捂住眼睛推着按在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