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回答完问题之后,躺在草地上的少年困得睡熟了过去,并不知道坐在旁边睡不着的少女无聊到用灵力在他的脸上涂了个花猫。
以至于直到午时他们停在一家小客栈,端茶的伙计没憋住,对着这个顶着花猫脸的少年“噗”一声笑出来时,他才意识到师妹昨天晚上对他做了什么,并且发现了她一路上都对着他笑盈盈、态度格外好的原因。
于是两个人又打了一架。
结果这次他打输了。
由于之前受的伤还没好,打架的时候没办法使用多少灵力,闷哼一声后的少年被对面的少女压着躺在溪水边,干脆闭上了眼,任凭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然后像上次一样贴了十八张傀儡符。
打架的过程太激烈,两个人的衣袍都湿透了。
被压在草地上的少年微微喘息着,衣袂上、发梢上都滴落着水珠。午后的光线照射下来,把水珠照得反射着七彩的光,就像是一粒粒璀璨的钻石。
几粒水珠沿着他的发尾滑落,他眨动一下眼,眼睫上也掉落水珠,滑进被弄乱了的衣领底下。
接着,被她以指尖轻轻地抹过去。
稍稍分开两膝盖,坐在他的腰腹上,趴在他身上的少女凑近到他的面前,携着点幽香气的发丝滑落在他的颊边。
她一只手揉皱了他的衣襟,另一只手从他湿漉漉的眼睫上划下去,仿佛不经意似的,抹过他的唇瓣,再往下,探进他的衣领里面。
指腹沾到几粒滑落进他衣领底下的水珠,捻了一下。
“湿掉了呢,师兄。”她歪着脑袋说,语气天真又乖巧,甜蜜得如同带着毒的花。
“我也是。”
手指反过来,她再指了指自己,抱怨的语气说,“好湿啊,师兄。我要去买新衣服。”
“你明明用一个净水诀就可以弄好。”被压在草地上的洛子晚偏过头,指出。
“可是我想去沧州城里玩。”青蘅说。
她换回了乖巧听话的语气,同时手里凝着的一缕威胁性的剑气压在了他的喉咙上。
“师兄你带我去沧州城玩好不好?”
“我想要买新衣服、看烟火、逛庙会,还想听唱曲儿。”
她扳着手指一桩桩地数,“听说人间的花朝节到了,我要去凑热闹。”
“带我去玩好不好嘛师兄?”
“你允许我拒绝么。”显然已经习惯了她这套,被压在身下的少年笑了声,应该是被气的。
“不允许。”
青蘅灿烂地笑起来,露出一副很高兴的神情,就像是得到满足的小孩子,“谢谢师兄。”
然后她拍一下手,在傀儡符的帮助下,指挥着洛子晚带她去沧州城-
沧州城属于人间十二城之一,位于偏北的地界。
蒹葭渡就在沧州的管辖范围内,距离沧州主城并不太远。青蘅和洛子晚抵达城内的时候,恰是日落时分,华灯四起的时辰。
这几日正是沧州城举办花朝节的时日,昼夜灯火不息,夜里也煌煌如白昼。
城内不设禁制,坊间人流如织,鲜花满路,车马骈阗。欢声笑语里,叫卖鲜花饼的小贩推着车穿过往来的人流,车轮轱辘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烤出来的鲜花饼蒸汽腾腾。
道路两旁的彩棚和花头花杆上挂满各色灯笼,屋檐上缀着一连串风铃,风起时吹落一地的叮叮当当。
挤在人群里,青蘅一只手拉着洛子晚,假装成被他牵着出来玩的模样,其实手指在袖子底下用灵力压制着他,迫使他无法挣脱傀儡符的束缚。
一路上逛了这么多地方,被她牵着的少年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
包括在绣坊里买的新裙子、玉石铺子里买的的玉镯子、绸缎铺子里买的扎头发的缎带、在小贩推车上买的各式各样的糕点,还有一个风一吹就呼啦啦转起来的兔子灯笼。
流转的灯火光芒落在少年的侧脸上,他拿着那盏兔子灯笼时的神情显得冷淡。
他心情越糟糕,青蘅的心情就越好。
“师兄我要去那里玩!”
拉着他的手钻进人群之中,她兴高采烈地指着前面花街上最高的那座流光溢彩的楼阁。
“那是青楼。”
被拉着的少年连眼皮也不掀一下,“你知道青楼是什么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