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大把握?”
“九成。”许渊楠答得很干脆,眼神转向旁边的聂书辰,嘴角勾起,“打不打赌,如果不是文景童,我给你做10个厉鬼级任务。如果是文景童,那你跟我换班,我有事,要在阳间待1个月。”
聂书辰眼皮一抬,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飞快。
10个厉鬼级只换阳世1个月?
这手笔真够大的,别不是真铁了心要去泡那个大美人吧,人鬼殊途啊楠哥。
“可以,换班流程你去提。”他爽快点头。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做是傻子。
“可是台主他……”玄61眉头微蹙,显然仍有顾虑。
“无论对错,最多让他再开2个【令】,”许渊楠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保证。”
玄61看了眼许渊楠,又瞥了一眼门檐下那对颜色愈发刺目,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的红灯笼,犹豫片刻,松开了准备继续阻拦的手。
他们大概知道天字5118想干什么了。
三人径直朝那对老夫妻走了过去。
“爷爷奶奶,”许渊楠率先开口,眉眼弯弯,看上去纯良又热心,“院子里的活我们都干完啦,柴火码好了,地也扫干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门檐上那对灯笼彻底转为不祥的血红,老夫妻先前那属于年迈长者的的温和目光消失了,二人的眼球像蒙尘的玻璃珠般死死盯过来,眼白部分迅速被一种浑浊的暗黄色侵蚀,仿佛已经腐烂的陈年烂果,嘴角努力向上扯,却只拉动了一边脸颊的肌肉,形成一个极其非人的可怖表情。
小院里虚假的暖意瞬间被一股阴寒刺骨的怨气驱散得一干二净,不远处胡潇潇几人的说笑声似乎被隔离开来,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啊,啊,”老爷爷的喉咙里挤出两声干涩怪异的音节,像破风箱在拉扯,声音也变得嘶哑滑腻,“年轻人……手脚勤快,好……要多干活。”
老奶奶的脖子“咔”地响了一下,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几乎要撕裂那层青灰色的面皮,露出底下或许并不存在的牙龈和颌骨:“好孩子,帮我们……把门口的灯笼……取下来……清理一下吧。”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活,看来是不准备放人走了。
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再继续装下去了。
许渊楠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语气轻松得像真的在跟长辈聊家常:“当然可以啊,不过在去之前,我突然想起来个事情哦,想问问二老。”“《旅游攻略》,是什么啊?”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旁边的聂书辰就极其配合地掏出了那张粉得扎眼的《霓罗镇游客守则》在空中“哗啦”抖了一下,用夸张的嗓门大声道:
“对啊,怎么发给我们的是什么游客守则啊,”他的手指用力弹了弹纸面,“这玩意儿是镇民‘珍贵的心意’吗?该不会是发错了吧?”
【守则第十条:《旅游攻略》是镇民珍贵的心意,请勿丢失。】
可他们手里拿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霓罗镇游客守则》。
异象陡生!
两个老人阴恻恻的目光瞬间如有实质,身后那间低矮的老屋窗户里倏地亮起一团团暗红的光,像是一盏盏被瞬间点燃的灯笼,泼洒在院子里,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映在墙上宛如狰狞鬼魅。
万籁死寂,天光被硬生生掐灭,浓稠如墨的夜骤然降临,阴冷黏稠的怨气如同海啸,从每一寸石板、每一片屋瓦下汹涌渗出,淹没了整个镇子。
“阴差办案,不听冤屈,只问结果。”
镇大门古老的牌坊下,魑魅魍魉一拥而上,玄889眼中熔金色泽轰然爆起,娇小的身躯挡在李梓东前方,比她人还高的巨镰划出冰冷弧光将最先扑来的几只怨傀撕裂。李煜东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连发抖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镇史馆内,地53面无表情,锁魂链裹挟着凄厉尖啸将罗文琦整个魂体贯穿,死死钉在“罗氏荣焉”的金字牌匾上,一道身影猛地从角落阴影里扑出,狠狠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牙齿深深嵌入魂体——是阿泽。她偏了偏头,看着这只小鬼,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鄙夷。
灯笼工坊里,纪千笑嘻嘻将先前“相视而笑”的镇民倒吊在美人灯前,灯身表面缓缓渗出透明水珠,浸过灯面,所过之处不祥的猩红如潮水般褪去,最终露出一片近乎透明的白,宛如初雪。鬼物不断凝聚扑来,地9守在左千和王橹杰身边,斩魂镰舞成一片泼水不进的缚魂之网,将靠近的鬼物尽数绞碎。王橹杰地静静看着那个被倒吊着面目扭曲的镇民,罗小云记忆里的脸与眼前这只伥鬼缓缓重合,是守夜人,也是剔骨匠。
磨坊深处,八爷闭眼静坐在巨大石磨盘上,阴阳伞尖轻点缓缓转动的磨盘中心。一个由滔天怨气、痛苦嘶嚎与骨粉尘埃凝聚而成的恐怖红影从磨盘深处挣扎着浮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怨毒与悲恸。八爷倏然睁眼,独自迎向那扭曲的煞气。
怨气冲天,刃光乍起。
许渊楠三人配合默契,魂力激荡间不断撕开扑来的鬼物,聂玮辰闪身缠住凶相尽显的马导游,跟玄61锁链一收一扯间便将那对夫妻伥鬼扯入系统光幕里。
不愧是带着孽镜碎片的乙等凶煞,可供驱使的“棋子”数量多得令人心惊,仿佛整个霓罗镇沉淀了上千年的怨气冤屈都化作了这前赴后继的鬼潮。
等稍微缓过神,文景童却不见了踪影。
许渊楠目光扫过角落,胡潇潇模样的怨傀藏在那里抱头发抖,如同一个真正被吓坏了的普通女孩,与周围那些狰狞可怖的鬼物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