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熙召温珩返京的同时,又派了另一名官员到颍川接替他的职务。这次人事调动也没有在朝中掀起风浪。欧阳姌了解朝政的渠道十分有限,她平时在御书房中看到的奏章毒誓无关紧要的上奏,从这些内容中也看不出夏子熙将温珩调回的用意,而没见到一封弹劾温珩的奏章,多少让她感到几分欣慰。
乾正殿,夏子熙拿起内侍双手呈上的奏折,内侍躬着身退了下去。欧阳姌一眼认出这封奏章是从京外送来的紧急奏报,心想这封奏报应该和温珩没有关系。
夏子熙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然后看向欧阳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轻描淡写般说出几个字;“夏宇死了。”
欧阳姌怔了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听觉不可能突然出问题,而这一瞬,他看她的目光让她心底泛起彻骨的寒意。
她拿起那本奏章,上面的内容让她触目惊心,夏宇在返京的水路上乘的船被巨浪打翻,夏宇落入江中,在被救上来后就已经没了呼吸。
欧阳姌合上眼睛,心仿佛也坠入了刺骨的冷水中,夏宇有一身武艺还通水性,身边还有胡伟保护,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淹死在水里?
“心痛了?”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放下奏折,冷冷看着他,他俊美的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嘴角勾出餐热的弧度。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夏宇的死一定与他有关,不对,就是他杀了夏宇!
一个不该死的人,一个帮助过她的人,就这样因她而死。
夏子熙,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残忍?
“你真是不可理喻。”她只觉得齿冷,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怒火,抛下一句话后便拂袖而去。
夏宇的丧礼是在他的尸体被运回到京城后举行的。丧礼当天,欧阳姌以皇贵妃的身份前去江夏王府吊唁。她并没提前派人通传,只是在进入江夏王府后才让人通传。
全府上下,一片缟素。身穿素服的仆人将她引到了府上接待女眷的花厅,江夏王在得知消息后,匆匆来到花厅迎接。江夏王妃近日一直卧病在床,在花厅中接待女眷的是江夏王的侧妃。
江夏王仿佛在一夕之间老去了十岁,看着江夏王颓然的面容,欧阳姌能想象到此时的王妃会是多么憔悴。江夏王妻妾成群,膝下子女众多,江夏王妃却只有夏宇一个孩子。府上还有吊唁的男宾,她对江夏王说了些宽慰的话,就让他离开了。花厅中除了侧妃柳氏,还有前来吊唁的兵部尚书夫人崔氏。
她向柳氏细问了王妃的病情,柳氏告诉她,江夏王妃在听到噩耗时就晕了过去,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清醒,身体大不如从前,甚至连下床都很困难。
欧阳姌听后,本想亲自看望江夏王妃,随即却想到,对方什么都知道,未必愿意见她,说不定她的亲自看望不但不会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会刺激对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世子妃近日如何?”她回京后并没见过欧阳家的人,只知道欧阳演已经辞官,带着家人离开了京城,而欧阳姝并没离开,在欧阳府住了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了京城的王府。
柳氏唏嘘道;“回禀娘娘,世子妃也病了,这些天人也憔悴了许多。”
“世子妃还这么年轻……”昌平侯夫人叹了口气,惋惜道。
这时,门外突然想起喧哗声,柳侧妃微微皱眉,正要打发人出去查问,却见一个侍女大步走进来,跪倒在地,颤声道;“侧妃,世子妃她……”
侍女还没说完,只见一个长发披散的白衣女子不顾下人的阻拦,步履蹒跚地闯了进来。她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姝。
“为什么不让我进来,我只想亲口问皇贵妃一句,您来这里就不怕皇上起疑吗?”欧阳姝指着欧阳姌,声音凄厉,蓬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孔,未施粉黛的面容因强烈的憎恨而极度扭曲着,早已不复昔日的艳丽。
柳侧妃面色大变,慌忙过去拉住她,忍不住斥责道;“世子妃,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然后小心翼翼地向欧阳姌赔罪道;“世子妃是过度悲伤,望皇贵妃见谅……”
而欧阳姝似乎并没听见柳氏说了什么,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欧阳姌,突然笑道;“我知道了,到现在你还想利用江夏王府掩盖你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害死了夏宇还不够,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