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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床脚2(第1页)

杰森在凌晨四点半收到了格兰特的回复。邮件只有一行附件链接,没有正文,连署名都没加。他点开那个链接,跳转到一个加密的基金会内部档案页面,页面顶端赫然标注着红色的最高权限警告:「scp-072-5测试记录需三级及以上人员授权」。杰森入职不到一年半,理论上只有二级权限。但链接已经打开了,页面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加载出来,没有任何阻拦。他不确定这是格兰特故意放水,还是某个系统漏洞。但他没犹豫,向下滚动。测试编号:t-072-5-α测试日期:20██年3月17日测试目的:评估scp-072在非标准睡眠载体(睡袋无底部)上的响应模式测试对象:d-2191,男,38岁,前建筑工人,因二级谋杀被判终身监禁测试载体:scp-072-5,一只经scp-072-1感染后分离的睡袋,底部已被人工切除测试环境:标准收容室,照度<3勒克斯,红外监控全程录制测试记录员:研究员karlvoss杰森把屏幕亮度调低,往椅背上靠了靠。宿舍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在亮,他下意识地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裹住了自己的脚踝。记录的前半部分很枯燥。d-2191在睡袋内躺下,头部露在开口外,双脚从底部被切除的洞口伸出。实体在d-2191进入快速眼动睡眠大约四十分钟后显现。scp-072-5的响应方式与标准载体上的行为完全一致:半透明巨手从脚底方向探出,食指轻触脚心,然后开始切割暴露在外的足部组织。前三次切割没有异常。红外录像的静态截图附在报告下方,杰森看到d-2191的左脚大脚趾被切除、第二脚趾被切除、第三脚趾被切除。每一帧画面上d-2191的嘴巴都微微张开,眼睛半睁着,眼白在红外影像里泛着灰蒙蒙的光。睡眠麻痹让他发不出声音,但他的面部肌肉在疯狂地抽搐。第四次切割之前,变化出现了。杰森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感到手指尖开始发凉。「03:47:22,实体食指接触d-2191右脚踝外侧皮肤。与之前八次接触不同,此次接触时间持续了约六秒(平均值为12秒),且在接触期间实体手指末端出现形态变化由尖锐的锥形转变为带有钩状曲度的结构,尺寸扩大约40。」「03:47:28,实体未进行切割动作。其食指钩住d-2191的右脚踝内侧,开始向后牵引。d-2191的整条右腿被拖入睡袋内部,随后是躯干、左腿、双臂。整个过程持续约十一秒。d-2191的上半身从睡袋开口处‘沉’入袋中,面部最后消失时口型呈现出持续无声尖叫的状态。」「03:47:39,睡袋表面恢复平整。内部无任何生物信号。重量检测显示睡袋质量增加了约██公斤,与d-2191的体重基本吻合。」「03:48:00,测试结束。scp-072-5从床面被移除。检查发现」杰森的手指顿了一下。下一页附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被剪开的睡袋内衬。灰色绒布表面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形状不规则,但隐约可以辨认出一只手印五指张开、大小与普通人类相近。杰森凑近了看,在那只手印的下方,还有人用红笔圈出了一小块区域,旁边附着注释:「此处存在刻划痕迹,疑似指甲书写。字体为英文,经鉴定与d-2191惯用手笔迹不符。」杰森放大那张局部图。刻划的痕迹很浅,在灰色绒布上几乎看不见,但经过后期图像增强处理后,那些线条变得清晰起来。一共八个单词,笔划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在极度慌乱的状态下一笔一划刮出来的:「itneverleftthebeditwaitsfortouch」它从未离开床。它等待触碰。杰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宿舍里很安静,走廊尽头的水管偶尔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除此之外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床垫公寓配发的标准制式单人床,弹力棉,深蓝色床罩,床底距离地面大约四十公分。他忽然很想知道这张床从哪来的。仓库调配?还是上个住户留下的?他关掉了档案页面,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没有关灯,就那么坐着,后背紧贴墙壁,两只脚蜷在身体下方,脚底完全悬空不接触任何平面。他坐着坐了两个小时,直到窗户外面开始透进灰蓝色的光,才勉强合了合眼。早上七点,格兰特出现在宿舍门口。他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里夹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看见杰森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坐在床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没睡。”“睡了一会儿。”杰森撒谎。,!格兰特没有拆穿。他把表格丢到杰森面前:“新任务。格林菲尔德镇,距离这里大约四十英里。昨晚镇上诊所收治了三个病人,症状和你前天晚上在莫特街看到的完全一致双脚从踝部缺失,无出血,无感染,患者均报告在睡眠中经历了‘无法动弹的恐怖’。当地警局已经做了初步封锁,但你需要过去确认感染范围,判断有多少张床被波及。”杰森接过表格翻了翻。三个病人的基本信息列在上面:一个四十七岁的中学教师,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一个五十九岁的退休邮递员。三个人住在三条不同的街道上,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社交交集。但表格最后一页附了一张简易地图,杰森用红笔把那三个地址标出来,连上三条线,发现它们恰好围出了一个边长大约八百米的三角形区域。“三张床,三个地址,互不相识。”杰森抬起头,“如果每次感染只影响周围十米内的载体,那这三张床之间不可能通过逐级传播产生关联。除非”“除非它们是被同一个源头分别感染的。”格兰特点了点头,“这就是你要查的事。格林菲尔德镇可能存在一个我们没发现的原始载体,也许是某个居民家里的一张旧床,也许是某个仓库里存的一批二手家具。你过去之后先对三家受害者做访谈,收集床铺样本,然后以那三个点位为中心做辐射排查。”杰森把表格折好塞进口袋,从床上跳下来。他的脚踩到地板的那一刻,脚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水泥地面在夏天的清晨确实很凉,但他的肌肉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他穿上袜子、踩进靴子里,把靴带系到了最紧。格林菲尔德镇是个典型的美国中西部小城镇,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排列着砖木结构的矮楼,药房、杂货铺、教堂和一家快要倒闭的汽车影院组成了它的全部商业形态。杰森开着一辆伪装成电力公司维修车的基金会配车抵达时,镇上最大的新闻还是上个月高中棒球队赢了一场地区赛。三个脚部截肢的病人在一夜之间出现,对只有两千多人口的格林菲尔德来说已经算是“灾难级事件”。杰森先去了镇诊所。三个病人都还在观察室里,被以“未知病原体隔离”的名义限制离开。他套上防护服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一个叫莱利的金发男孩正坐在病床上盯着自己的残肢发呆。他的右脚从踝部以下完全消失了,断口平整得像一块被模具切开的黏土。床单上干干净净。杰森在他对面坐下:“我是联邦卫生署的流行病调查员。能跟我说说你昨晚的情况吗?”莱利抬起头。他的眼眶深陷,眼底一片青黑,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杰森注意到他一直在反复搓自己的右手手指食指、中指、食指、中指一种无意识的、带着轻微强迫症节奏的动作。“我睡不着。”莱利开口,声音发哑,“三天了。我每天晚上都把脚裹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还拿枕头压住被角。但昨晚实在太热了,三十二度,屋里没有空调,我出了一身汗。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把脚伸出去了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停下来,用力攥了攥自己的右手。“然后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脚心。很轻,像有人用一根很细的棍子点了一下。我想缩回来,但我动不了。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一样,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然后就开始疼了。那种疼特别奇怪像是被切,但又不是一下子切的,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往下切。我能感觉到它切了第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杰森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莱利断断续续地描述了整个过程:一共被切了七次,每次切割之间大概间隔二十到三十秒。他说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挑位置”,像是在选肉,“哪一块比较软就先切哪一块”。这跟杰森在317室外观察到的特征完全吻合。“你有没有看到它的样子?”杰森问。莱利犹豫了一下。“没有……但我能看到床尾那一块阴影比其他地方更黑一些,像有个什么东西竖在那里。特别黑,黑得不正常。”杰森记下了这句话。他又问了莱利那张床的来源半年前从镇上旧货市场买的二手铁架床,之前的主人是谁,莱利说不清楚。他又去了另外两个病房,从中年教师和退休邮递员那里得到了几乎相同的描述:触感、麻痹、渐进切割、床尾异常浓重的阴影。唯一的区别是退休邮递员被切了九次,损失了双脚的大半个脚掌;中年教师只被切了五次,只少了左脚的三个脚趾。杰森站在诊所走廊里把三份访谈记录对照着看了一遍。三个人的床来源各不相同:一个是二手市场,一个是搬家时从亲戚家拉来的,一个是用了二十多年的老床。没有任何一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原始载体。他决定去现场看看。莱利的公寓在一栋三层的旧楼二层,房间很小,一张铁架床靠着东墙,床垫是常见的弹簧式,表面铺了一条蓝色格子床单。杰森带了一支便携式黑光扫描仪进去,对着床尾做了一次全频段扫描。异常信号出现在床脚正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手掌状轮廓,与他在317室看到的完全一致。,!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扫描了另外两个地址的床。结果一模一样。三张床全部被scp-072感染,感染标记的特征波长完全吻合,没有任何变异的迹象。这意味着三个载体确实共享同一个源头某个距离它们都在十米之内的原始感染对象。但问题是,三个地址之间最近的直线距离也有两百多米,不存在一张床可以同时辐射三张床的可能性。杰森回到车上,把地图摊在副驾驶座上,用红笔在三个地址之间画了一个三角形。然后他标注出了三角形区域内所有的建筑:一家加油站、两栋居民楼、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一座教堂、还有一栋靠北边边缘的独栋住宅。他的笔尖在那栋独栋住宅上停了一下。根据当地土地登记记录,那栋房子属于一个叫埃德温·哈珀的七十四岁老人,三年前老伴去世后独居至今。杰森调出了哈珀的医疗记录去年因为轻度中风住过两周院,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异常。他打了一通电话给镇上的治安官,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哈珀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治安官想了想,说上礼拜哈珀来警局报过案,说家里进了贼,但检查之后没有发现任何盗窃痕迹。“老头子说有人动了他卧室里的床,床单被掀开过,枕头也挪了位置。但我们去看的时候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杰森挂掉电话,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他发动车子朝那栋独栋住宅开去。哈珀的家是一栋白色的木结构平房,门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夏天的风吹过去叮叮当当地响。杰森按门铃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浓的咖啡味,混着青草的潮湿气息。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削老人探出半个身子来,警惕地打量着他胸前的假证件。“联邦卫生署,埃德温·哈珀先生吗?我们在调查镇上最近发生的一起公共卫生事件,有几个居民出现了类似的睡眠异常症状。您最近有没有发现自己睡眠质量下降,或者半夜被什么动静惊醒?”哈珀皱起眉。“你说的是那几个丢了脚的人吧?我听说了。但我没丢脚。”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两只脚完好无损地杵在鞋面上,脚趾还动了动。“我能不能进来看看您的卧室?卫生署需要对镇上的睡眠环境做一次抽样检查。”哈珀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门。杰森走进卧室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床。一张很大的四柱橡木床,床柱雕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床尾板高约六十公分,上面同样刻满了缠绕的枝叶图案。床单是浅灰色的,铺得很平整,枕头端端正正放在床头。但杰森注意到一个细节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一杯是满的,杯沿干净;另一杯少了一半,杯壁上留着指纹。两张床?不,只有一张床。但那半杯水意味着什么?哈珀睡前喝水,然后有人半夜也喝了一口?杰森压下这个念头,蹲下来把黑光扫描仪对准了床尾。启动键按下去的瞬间,屏幕上的信号强度直接冲破了量程上限。他愣住了。那个手掌轮廓的亮度比他在317室看到的强了至少五倍。整张床尾的区域被一片刺目的紫色信号覆盖,轮廓已经不再像“一只手”了,而是像无数只手叠在一起形成的纠缠的网,五指交缠、层层堆叠,从床脚一直蔓延到地面,像树根一样朝四面八方辐射出去。杰森转头看向哈珀。老人站在卧室门口,双手交握在身前,表情平静。“床是结婚的时候打的,”哈珀说,“我太太睡这一侧。她走了之后我一直没换过。”“您太太去世前有没有出现过睡眠方面的异常?”哈珀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铃又响了一阵。然后他缓缓开口:“她走的那天早上,我发现她的脚不见了。右脚。从脚踝以下。当时我报了警,警局说她是睡觉的时候自己弄伤的,但伤口上连血都没有。他们一直没查出原因。我把她送去了殡仪馆,然后……我把她那边的床单换了,枕头也换了。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东西赶走。”他看着那张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它没有走。它现在每天晚上都在摸我的脚。只是我不给它伸出去的机会。”杰森站起身。他的后背贴着墙壁,离那张床大约三米远。扫描仪屏幕上的紫色信号还在疯狂地闪烁,那些纠缠的手指状轮廓中间,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区域像一张蜷曲的、沉睡的人形,正嵌在床尾板的木头纹理深处。他后退了一步。床上的枕头,那只曾经属于哈珀太太的枕头,似乎比另一个更高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正枕在上面,面朝床尾,安静地睡着。杰森想起了scp-072-5内衬上那行刻出来的字。它从未离开床。它等待触碰。而在这张床上,它已经等了三年。:()基金会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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