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侕斯被她地眼泪烫得手足无措,它小心伸手将她反抱进自己怀里,有些慌乱地解释:“对不起余真,刚才我只是进入短暂的休眠了,你别哭……”
余真听着它的声音,心底的后怕逐渐消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看向它说:“只是一点小擦伤,你呢?你身上这些伤还能恢复吗?”
伤口看着实在太严重了。
玛侕斯朝她点头,又学着从前她急救的样子,轻轻朝她的手心吹了吹气说:“对不起,余真。”
都是它的错。
它还不够强,害她受了伤,又掉了眼泪。
余真:“…笨蛋啊你,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你已经做得更好了,没有你的话我说不定早就像那样,被那个变态子爵嚼碎喂鱼了!”
说着,她将视线投向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的母神。
咔嚓。咔嚓。
像是在吃带脆骨的肉丸,安德斯那位变态舅舅已经被母神扯得七零八落,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狼藉一片。
更恐怖的是,在吞食那些臃肿的肉块的时候,母神的模样维持在拥有一张慈悲面庞的圣母像上。周身素白的面纱染上了血红,“她”同样素白的唇变得妖异血红,每一次张嘴,余真都能看到翻涌在里面的鱼鳞和断肢。极端反差的画面,让余真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圣母食人,远比怪物食人来得恐怖得多。
吃掉那个变态子爵似乎还不够,纯白的圣母再次伸出手,将匍匐面前的鱼怪们随意抓起几只,又塞进了嘴里。
咀嚼。
咀嚼。
那些瑟瑟发抖的鱼怪像是一只只被剥了皮幼鼠,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呃”声,便被嚼食殆尽。
余真在这阵永无停歇的咀嚼声中默默地朝玛侕斯使了个眼色,无声比划道:“我得去帮帮德里法他们。”
她指了下匍匐在鱼群里的两道身影。
他们贴得很近,头抵埋着,身躯在不断颤抖。
她的朋友如今也是圣母待择的餐食。
玛侕斯一听,立马就撑起了身。
但它实在太虚弱,血色从伤口里渗出,引得那阵恐怖的咀嚼声一顿。!!
余真当即抱住它,不让它再移动半分。
直到咀嚼声再次响起,余真才松开手,发现自己心跳已经飙到了呼吸都跑不赢的程度。
余真发现这个不知名的母神似乎已经饿了太久,久到吃下了子爵,吃下了那么多鱼怪,都还不满足。
再不做出行动的话,它一定会把德里法连同她的哥哥也吃掉的。
但玛侕斯显然对她的提议反对之极,青年难得不再平静,它凝重地盯着前方进食的母神,每一寸神经都严阵以待,像只炸毛的猫。
余真从来没有见过它这样。
“余真。”玛侕斯努力压着声音,却依旧让余真听出了它语气里那种难以克制的战栗,来自于骨子里自带的某种久远的恐惧。
它说:“很危险,不要去。”
“玛侕斯。”余真也同样认真地告诉它,“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德里法也同样救过我和你。在迷雾区,是她送我的风玫瑰一路为我领航,才能让我找到你。”
“还有,我不是那种傻呆呆去送死的人…”余真在它耳边密谋说,“我有个很棒的计划,但需要你帮忙。”
…
……
………
余真匍匐着,穿过密集的鱼群。
她一边爬行,一边顺便看看鱼群里有没有脸熟的面孔但问题是这些鱼怪都变异得够彻底,彻底到他们爹妈都难以辨认,更何况她。
余真逡巡一圈后,收回了目光,专心往德里法的方向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一股炙热的视线如影随形。
她寻着直觉的方向看去,对上了一张呆板却恐惧的鱼脸。
余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识这张鱼脸的主人,迟疑地朝它无声做了个口型:“……呃,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