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
两人隔着一公里的峡谷遥遥相望,喊声在山壁之间来回碰撞,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站在远处的扉间,被这两声中气十足的大喊震得眯起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污染,“斑那个混蛋明明也可以自己修改场景,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最可恨的是,他一见了我哥,就跟狗见了……骨头一样,什么都忘了,就知道打。”
斯坎儿挑了挑眉,压住笑意小声嘀咕:“你刚才是不是想说‘狗见了屎’?”
扉间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你话太多了。”
斯坎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扉间黑着脸转过身,不再理会背后打得热火朝天的柱间和斑,喊上斯坎儿转身继续干活。
他们在河对岸规划了一条商业街——路面铺着整齐的长条形石板,两侧预留了地基,每隔五米种一棵树,树与树之间放置长椅和路灯。斯坎儿设计的路灯很有特色,铁质的灯柱,顶部是一个六边形的玻璃灯罩,里面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路灯不错。”扉间评价了一句。
斯坎儿没有接话,只是一昧埋着头苦干,不知天地为何物。
街道尽头,扉间规划了一个小型广场——圆形的,直径大约三十米,地面用深浅两种颜色的石板拼出一个螺旋图案。广场中央预留了一个基座,暂时空着。
“这里以后放个雕塑什么的。”扉间点点头,“具体放什么以后再决定。”
广场的周围,他开始勾勒建筑的轮廓——几栋两层高的房屋,坡屋顶,外墙刷成白色,窗户是木质的百叶窗样式。他没有细化内部的装修,只是把外观和基本的结构搭建了出来。
住宅区放在南贺川上游的一片缓坡上。扉间规划了六块宅基地,每块大约一百平米,呈两排分布,前排三栋,后排三栋,中间留出一条小路。每块宅基地的边缘,他用低矮的石篱笆做出了界限。
“差不多了。”扉间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基础框架已经有了。剩下的细节可以后面慢慢填充。”
然而,当商业街的核心街区即将完工时,扉间在审阅全局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在整个商业街最繁华、位置最好、最显眼的中心十字路口黄金地段,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耸立起了一栋占地积极大、装修风格极尽奢华奢靡的三层巨型连体建筑。其左半边挂着“忍界第一巨幕影院”的招牌,右半边则挂着“亲热天堂纯爱文学实体旗舰店”的巨大牌匾。而在那家旗舰店最显眼的橱窗里,竟然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好了全套的、封面上画着不可描述图案的《柱斑秘史:天启的亲热战术》。
扉间顺着橱窗看过去,正好看到斯坎儿正蹲在那个橱窗前,双眼里正闪烁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光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扉间深吸一口气,瞬间感觉血压有些上涌。他走到斯坎儿身后,语气森冷地开口:“斯坎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工作是规划‘未来公众娱乐预留区’。你这盖的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把整条街最显眼、位置最好的地段,用来盖一间只卖黄色小说的书店和电影院?”
听到“黄色小说”这几个字,斯坎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皮肤登时涨红了,额角处的青筋条条绽出,急忙转过身来大声争辩道:
“您、您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这分明是严肃的纯爱文学,纯爱文学!”
扉间双手抱胸,冷笑着瞥了一眼橱窗里那本封面上画着两个没穿上衣、结着和解之印、背景全是粉红泡泡的特写:“哦?纯爱文学?那封面上这两个人是谁?‘天启的亲热战术’又是什么战术?”
“那、那是艺术的解构与潜意识的具象化疗愈!”斯坎儿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抛出了一套高深莫测的瞎编理论:
“经过我的深入调研,在长期压抑的虚拟现实网络中,人类对于高刺激性、高精神满足感的文学作品和视听娱乐有着近乎刚需的渴望。我将‘实体书店’与‘巨幕影院’并联盖在这里,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抚平接入者的精神创伤,这是伟大的心理辅导基础设施建设!再说了……看书人的事,能叫看黄书吗?!文学创作者的致敬,能算色情吗?!”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天启之绊的宏大外延”,什么“灵魂共振与查克拉阴阳调和的隐喻修辞”,什么“读书人的事,哪怕是搞同人创作也得算高雅艺术”之类,引得周围好不容易固化下来的空气都仿佛尴尬得要拧出水来。
扉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他默默揉了揉太阳穴,“闭嘴。”
他看着那个在大街中央闪闪发光的“黄色小说旗舰店”,又在回头看下游决斗场的方向时,原本跌落谷底的心情又瞬间再次跌穿了谷底,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那两个混蛋,居然还在打。
已经打了快一天了。
扉间死死盯着那片战场,额头青筋暴起,再也忍无可忍。他大步走到峡谷边缘,想象出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直接对准了战场中央,开启了最大音量怒吼道:
“喂————!你们两个到底还要打多久?!基础场景已经制作的差不多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立刻给我停手!”
喇叭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了三遍。然而,战场核心的两个人根本连头都没回一下。
相反,由于嫌喇叭的声音太吵打扰了兴致,斑在百忙之中随手挥了挥衣袖,一发凌厉至极的“八尺琼勾玉”瞬间激射而出,精准地将扉间幻化的喇叭连同他身后的整面岩壁彻底轰成了漫天飞散的碎屑。
碎石哗啦啦地砸落在扉间脚边,扬起一片灰尘。
“…………”
耳边刮过狂暴的烈风,扉间彻底被这两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给气炸了。他咬碎了后槽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喷涌出来:“真以为在梦境里我就治不了你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