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得道多助
看着韩瑜父母一脸期盼的样子,裴易之没忍心告诉他们自己不是他的好友,并且还是差点受他戕害的人。
他走进韩瑜的房间,把门关上。
云喜歪着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事情不简单。
韩瑜的父母很热情,拉着她坐回堂屋,拿出一盒子瓜子酥糖给她吃,还叫了两个女儿来作陪,算是对待贵客的程度了。
裴易之走到韩瑜床前,看到韩瑜正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但是眼睛是睁着的,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房梁,看到裴易之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裴易之看了他半晌,见他没有任何想要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便拂袖转身就走。
就在他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韩瑜沙哑又愤怒的声音传来:“裴易之,你为什么要救我!”
裴易之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就只有这话可说?”
韩瑜挣扎着从**坐起来,激动地冲着裴易之喊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现在脸都丢尽了,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都得罪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我恨你!”
裴易之失望地摇摇头,道:“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你也尽可以恨我,反正我裴易之不屑被一个懦夫记恨。你不想活在世上尽可以再去死,让你年迈的父母也随着你一起死,好让你在阴曹地府也有人心甘情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说罢,怜悯地看了眼韩瑜,转身就要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明知故问,你若不敢面对自己,面对家人,尽可以了结自己,这世上,不过多了一个笑料而已。”
韩瑜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咚”地一声从**栽下来,他眼前一黑,疼得在地上哀嚎起来。
裴易之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韩瑜缓了一会儿,靠着床板大口喘着粗气。
“裴易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要是不这么做,刘贤就会让我在书院待不下去,我是被逼的!”
“是啊,你是被逼的,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你既敢投河自尽,那为什么当时不敢舍生取义?你既忍辱为虎作伥,又为何肯抛下年迈父母?韩瑜,我之所以看不起你,是因为你满口谎话,做了亏心事,还要掩饰你只是因为贪慕虚荣而攀附权贵的真实目的!”
裴易之的话像一把剑直插韩瑜的心窝,他苍白的脸色变得一片颓败,简直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有些惶惑地抬起头,仔细地审视着面前这个长身玉立、气度凛然的少年,喃喃道:“你,你为何总是看起来那么高贵清高,那么不卑不亢?”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要是让我出卖良心来换什么,这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裴易之一字一顿地说。
“出卖良心,才是最痛苦的事。”韩瑜重复着裴易之的话,突然,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的!”
“你还不肯承认吗,你死的勇气都有,为什么这个却不敢承认?给刘贤当走狗,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吧,能让你穿上绸缎衣裳吧,出事前,你不还得意洋洋地跟同窗炫耀你得了一把价值十几两的绸扇?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出的钱?”
“我,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会暗地里欺负我?你以为他没有欺负过我吗?”韩瑜突然又愤怒地辩解起来,“我知道我爹娘供我读书不易,我才不想丢了在鹤轩书院读书的机会,我要是被开除了,他们该有多难过啊!你不要说我可以求助师长之类的话,刘贤有千百种方法能让我遭殃而他们却完全置身事外。”
裴易之心中突然有些触动,确实,刘贤那样品行的人,被他盯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对于韩瑜来说,确实是左右为难。自己要不是有先生和少群的帮助,在这书院里,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他叹息一声道:“韩瑜,我明白你的处境,作为寒门子弟,想要出人头地,确实艰难。你有你的苦衷,也有你的选择,他人尽可以指指点点,其中酸楚只有自己知晓,是我以己度人了,抱歉。只是,你跟随了刘贤,是志得意满、狐假虎威,还是如履薄冰、急于摆脱,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跟你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同窗一场,想再跟你说几句。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而且并不能让你安枕无忧,这次事情,未必是一件坏事,你该反省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天无绝人之路,有些路看似艰难,但其实也有很多志同道合之人携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圣人从不欺世,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