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持续了三个小时。
林晨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微微颤抖。他的精神力像是在被某种巨兽不断吞噬,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最后近乎透明。
沈淮序守在祖巢入口的阴影里,长刀立在身侧。
目光死死盯着核心区那个不断闪烁的金芒,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刀鞘,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想进去帮他,但他知道,这种血脉层面的本源修复,任何异种能量的介入都是致命的。
沈淮序只能这样看着,看着他为了另一个眷属,一次次榨干自己的底牌。
当最后一丝黑纹彻底消褪,希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他原本死寂的蝶翼猛然舒展开来,紫色的荧光再次流转,虽然还很暗淡,但生机已然稳固。
林晨的手猛地垂下,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
“妈妈!”
希尔抢先一步,转过身死死抱住了林晨。他那双重瞳红得像要滴血,指尖触摸到林晨冰凉的皮肤,心疼得几乎要疯掉。
林晨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就是有点困,能量透支了。”
【系统:警告。由于宿主强行进行跨等级本源修复,精神力受损严重。当前等级:38级->36级。】
掉级了。
在这个以等级为绝对实力的世界,两级的落差意味着在战场上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希尔看着进入虚弱状态的林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妈妈……希尔不值得你这样。我只是个亲王,你才是王啊……掉级了怎么办,联邦要是打过来怎么办……”
林晨费力地抬起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要是真想报答我,以后开门利索点,别再让自己弄成这副死样。听见没?”
希尔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林晨怀里,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沈淮序从阴影中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林晨和希尔相拥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旁观者。那种从胸口蔓延开来的落寞感,比当初在沈家实验室受的伤还要让他难受。
“沈执刀,你在想什么?”
艾莉西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他倚着晶体柱,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地,蛛网般的瞳孔里闪烁着戏谑。
沈淮序冷淡地收回目光:“没什么。”
“没什么?可我感觉你的精神频率乱得像一团乱麻。”艾莉西亚轻笑,指尖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蛛丝,“你明明在吃醋,沈大人。你恨不得现在抱住主上的人是你,而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蝴蝶。”
“你想多了。”沈淮序握刀的手紧了紧,转过身大步离去。
艾莉西亚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自语:“蛛形支脉最擅长看穿人心。你的心,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沈淮序。”
深夜,王座大殿空无一人。
林晨独自坐在高耸的王座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掉级而变得空荡荡的精神力。虽然身体极其疲惫,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想起了系统里的那个影像——上一任虫母。
那个美丽的女性,被她的眷属们以“爱”的名义关进了一座金色的牢笼,最后连灵魂都枯萎了。
林晨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想,他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他会为了眷属受伤,眷属也会为了他拼命。这种关系并不是单向的索取或禁锢,而是某种更复杂、更鲜活的东西。
他在识海中轻声问:“系统,我做得对吗?”
【系统:宿主,您问的是哪件事?】
“所有事。冒险去救人、为希尔修复本源、甚至纵容他们在这种时候‘争宠’。”
【系统:没有绝对的对错。但系统监测显示,您的阿卡那星凝聚力已达到万年来的峰值。您没有把自己关起来,也没有让眷属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您在建立制度,也在培养他们独立思考和情感连接的能力。这是对的。】
林晨沉默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至少,我还是林晨。”
林晨走出大殿,夜晚的凉风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发现大殿前的长阶上,有两个身影还在守着。
希尔坐在台阶上,脚下放着一个保温的能量饮品盒,蝶翼在夜风中轻轻颤动,显然是怕林晨醒了没人照顾。沈淮序则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面朝浩瀚的星空,手扶刀柄,像是一尊永远不会疲倦的雕塑。
林晨看着他们,心中突然一软。
他走下台阶,坐在了希尔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