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身体僵硬,眼睛睁着,没有神采。第四个受害者。
林昼站在病房门口,数了自己的心跳。72次每分钟,比平时快10次。他走进去,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庞弗雷夫人正在调配药剂,玻璃棒碰在烧杯壁上,声音清脆。
“又来一个探视的。”庞弗雷夫人没有抬头,“她听不见你。至少一个月内,什么也听不见。”
林昼走到赫敏床边。她的命运线还在,是金色的,但被冻结了。不是断裂,是暂停。和洛丽丝夫人、科林、贾斯廷一样的纹理。线的亮度比平时低60%,温度比正常体温低12度。她在里面,但被锁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睁着,瞳孔没有聚焦,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某块石砖上。林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块石砖的纹理比周围深一些,颜色深约半个色号。赫敏的眼睛停在那里,像她在被石化之前正在思考什么问题。
“她最后在看什么?”林昼问。
“一本书。”庞弗雷夫人说,“麦格教授说,他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一页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页。蛇怪的机制你是知道的——间接接触会导致石化。她应该是通过镜子或者水面看到了蛇怪的眼睛。”
林昼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他的手在纸面上悬停了三秒,然后写:“第四个人。倒计时归零。”
银色字迹浮现:“你在等什么?”
“等他去。”
“谁?”
林昼合上笔记本,没有回答。
哈利站在病房门口,身影被门框切成两半。他的脸在阴影里,眼睛在光线的交界处。林昼看见他的命运线在剧烈波动——愤怒、愧疚、恐惧拧成一股,金红色的纹理在三种情绪之间快速切换,频率快到灵视几乎跟不上。
罗恩跟在哈利身后,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线也在抖,但和哈利不一样。罗恩的抖动是规律的,是害怕,但没有矛盾。哈利的线在打结。
林昼往旁边让了一步。哈利走过来,站在赫敏床边,握住她僵硬的手。
“她的手很冷。”哈利说。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昼看了一眼赫敏的手。哈利握着它,哈利的体温约36度,赫敏的手约24度。温差12度。林昼说:“她在里面。能听见,但出不来。”
“你怎么知道?”
“线还在。只是冻住了。”
哈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内容,但林昼读不出来。他的灵视只能读线,不能读表情。哈利的线在金红色里掺了一点暗色——不是伏地魔的暗色,是他自己的。自责产生的暗色。
“我要进去。”哈利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硬。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必须去。”
哈利转过头看着他。病房里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形成一块矩形的亮斑。罗恩在旁边站着,没有插话。空气里有药水的味道,还有从赫敏花束里飘出来的薰衣草香。
“你不阻止我?”哈利说。
林昼看着他的线。在”密室”这个词出现在哈利脑海里的时候,金红色的线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纹理——不是被迫,是”只有他”。那条线在林昼的灵视中呈现一种单一的指向性,像一支箭搭在弦上。不是被拉开的,是自己要飞出去的。
“如果我阻止你,”林昼说,“你会听吗?”
哈利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赫敏的手背上收紧,指节发白。“不会。”
“那就不用阻止。”
罗恩在旁边吸了一口气。他的线波动了一下,从害怕变成更复杂的东西。“我也要去。”罗恩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料的要高。他清了清嗓子:“哈利不能一个人去。”
林昼看了罗恩一眼。罗恩的线呈现出一种简单的纹理——害怕,但跟着走。不是勇敢,是习惯。习惯站在哈利旁边。林昼说:“他需要你在。”
罗恩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林昼会说出这种话。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昼重新看向哈利。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交错了一秒。林昼的灵视捕捉到两条命运线在这一刻交叉——金红色的和银白色的,在病房中央形成了一个交叉,然后又分开。在交叉的那一秒里,林昼感知到了哈利的决心。不是”勇敢”,是”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