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时序,殊宁稳下心神,细细把这个惊天秘密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思考了半日,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二哥迷恋索绰罗氏,倘若她早与大哥勾搭在一起,大哥与主支关系又并不亲近,想靠索绰罗氏做些什么自是轻而易举,比如做局陷害嫡兄。
既如此,殊宁顺着二少夫人这条线索细查下去,最终查出了真相——二哥确实被大哥所蛊惑,对妻子索绰罗氏的话深信不疑。
但当他们问起为何所求千里眼此宝,大哥惊策闪烁其词,只道是等待一个机会蛰伏,希望在战场上再夺一个出其不意的军功。
此事事关重大,殊宁不能私藏,稍加整理圈点后将事情经过交给了父亲,而母亲庄氏那里同样收到了一份。
看在长子屡立战功、态度谦卑的份上,钮钴禄将军不愿深究,帮忙遮掩了这件事,只要求他长居军营,非节庆之日不允回府。
生母去世、嫡母冷落,大哥在这府里从来没什么亲情可言。
这一走,也乐得自在。
但他的情人可就没那么舒坦了。
尽管殊宁掩去了他们罔顾人伦的情分,庄氏也一眼便看出长子诓骗的手段。
只恨这个女人不是着了他的道,而是自愿献上去,差点谋害了她的儿子。
顾在二少夫人娘家的权势地位下,庄氏不能谈休妻和离一事,对方一闹,她还得小心地继续把人供起来。
但深闺内院,从来不会少折磨人的手段。
庄氏收回了二少夫人的出府令牌,对她在府上的活动不做限制,但绝不允许她再踏出府门半步。
并且以二少爷忧思成疾为由,同时往他院里塞了两房人,将军门客之女燕氏与掌柜女儿张氏。
一个是将门出身,样貌明媚、活泼开朗,另一个是自己陪嫁铺子的掌柜独女,清丽可人、蕙质兰心。
加上商氏的温柔体贴,定能将儿子在索绰罗氏身上的注意力抢走,庄氏再不想看儿子整日伤感儿媳负他的绝望模样。
菊月辞叶,知秋长。
殊宁坐在院子里等啊等,等到蘅芜上的雀儿结了伴,终于等到了官府亲自来报的京中旨意。
她以为是九爷对千里眼一局的回信,却万万没想到这道明黄旨意像一把刀子,悬在全家人的性命之上——皇帝要亲自召见钮钴禄将军,命其携妻女与妾骆氏速速入京。
半个月前,京城。
看着香炉中纸张被烧燃起的星火,九爷脸上不自觉出现一抹寻幽入微的笑意,他对殊宁这次办的事满意极了。
只是他虽回到了自己府上,也同样是羊入虎口,亲身回到了血流成河的权力漩涡中心。
他露出鄙夷的神色,指尖又捏起新一张纸片,随手一甩丢进炉中也要烧掉它。
“烧掉,烧烂,烧尽。这‘岁寒会’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它……?”
去岁中秋、五嫂假孕、八哥制丹,样样追查到最后都有岁寒会的手笔。
这次十弟叛乱,能在其中同样找到岁寒会的名字,简直给了九爷一种见怪不怪的习惯感。
不过岁寒会算不上这次的主角,他冷眼瞧着案台上堆成小山的卷宗,神色渐渐冰冷下来。
真是出乎意料啊——沈通竟也参与了十皇子策反篡位一事,并且赫然在出力主军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