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门关上,插了插销。
脱了外套挂在门后面的钩子上。
身上只剩一件背心和一条运动短裤。
拧开水龙头,水很凉。
十一月底的自来水带着管道里的铁锈寒意。
捧了一把水拍在脸上,皮肤猛地收紧。
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门外传来椅子推开的声音。她的脚步。啪嗒啪嗒。棉拖鞋拍地板的声音。脚步到了卫生间门口停了一下。
门把手转了一下。
我嘴里含着牙膏,来不及出声。
咔嗒。插销弹开了。门推开了。
她站在门口。
灰色棉质睡裤。
白色宽松T恤。
光脚踩在一只棉拖鞋里,另一只拖鞋不知道蹬到哪里去了。
头发散着,垂到肩膀。
走廊那边吊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T恤的白色布料被光线穿透了一层,从正面看过去能隐约看到里面皮肤的色号。
胸前的轮廓在背光底下变成了两团圆弧的剪影,布料从最高点垂下来的弧度很深。
她手里拿着草稿纸和铅笔。
“这道不等式的解集,是大于负三还是大于等于负三?题目说的是……”
她抬头看到我。
我嘴里全是牙膏泡沫。左手拿牙刷。右手本能地去够挂在门后钩子上的外套,但钩子太高了没够到。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滑到我身上。背心。运动短裤。光着的两条腿。停了半秒。
然后她把草稿纸举高了一点。
“你先看这道。大于负三还是大于等于负三。”
“你先出去!”
我含着牙膏泡沫说话,声音含糊不清。一手拽下门后的外套挡在身前。动作太急,衣架掉了,塑料衣架噼里啪啦砸在马桶盖上弹到地上。
她看着衣架在地上滚了一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至于吗。”
“你敲门啊!正常人进来之前敲门!”
“我在自己家上个厕所还要敲门?”她靠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