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屿说的是什么无所谓啊,不在意之类的,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人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事业?
姜屿姜知行和沈亦欢裴度这四个人真真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在两对佳人都没结婚的时候,除了沈亦欢总觉得裴度“死装死装”的,关係就很好。
“溪溪…没同意吧?”裴度忽然反应过来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以他对姜言溪的了解,姜言溪应该也不会想继承管理明屿……
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想法,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啊!
姜逢辰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裹著浅浅的笑意,薄唇微微一启:“会的,她会同意的。”
裴度对上她的眼睛,忽然感觉脚底一阵发寒。
姜逢辰这个眼神,让裴度一瞬间幻视早年坑他的姜屿……
“师姐…知道吗?”裴度可不想后面被夹在这对“狐狸母女”之间被反覆摩擦。
“知道。”姜逢辰面不改色。
裴度可是从小被姜屿坑出来的,继续追问:“是知道你打算从政,还是知道你准备让溪溪来管理明屿?”
姜逢辰犹豫了,她的视线从裴度脸上移开,落在桌面那份摊开的地图上。
裴度秒懂,慢慢地、慢慢地扶著椅子坐下,他了解姜逢辰,但更了解姜屿啊!
“乾爸,”姜逢辰默默安慰他,“妈妈肯定会支持我的……”
“她会支持你从政,支持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裴度的声音慢了下来,一字一顿,“但她不会允许你算计溪溪的。”
他特意选了“算计”这个词,是明明白白的贬义。
姜屿对这三个孩子向来是一视同仁,绝对不会偏心另一个,那么同样的她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孩子为了她自己的私心而去算计另一个孩子。
“不会的,”姜逢辰的声音也格外冷静,“溪溪会自己选择管理明屿的,是她主动,而非我『强逼她。”
沉默的人变成了裴度,他低头捏了捏眉宇。
他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好事,甚至,他心里涌上来的,更多的是担忧。
不对,辰辰和师姐还不一样。
辰辰…可以说除了师姐失踪,从未经歷过什么真正的失败、什么挫折。
而师姐在这个时候,不知道碰过多少次南墙,和多少老家胡周旋了。
但辰辰不一样,她一路成长都顺风顺水,太顺了,无论她想得到什么,都能得到,甚至是很轻鬆地得到。
这样的顺利,对一个能力极为强大、又深知自己能力强大的人来说,太容易滋生出一种东西。
自负。
而在庙堂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自负。
裴度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这些话他当然可以和姜逢辰说,但是…意义不大。
至於师母,马上就是大选了,她太忙了,不能再劳烦她了。
所以……
他又捏了捏眉宇,没有一个人比师姐更合適了啊……
还是得找个合適的时间好好和师姐聊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