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可能隨手丟弃,那她便多备几份。
他丟一次,她便再递一次。
总有一份,能让他明白,她並非说笑,也绝不会因昨夜之事,便改变初衷,收起羽翼。
她將这几份墨跡已乾的新契约,並之前积攒的一些散碎银两,以及那封待寄的家书,一同放入一个木匣中。
合上匣盖,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噠”。
动作却猛地顿住。
一个现实的念头,毫无徵兆地砸入脑海。
避子汤!
昨夜……今晨……那般混乱的纠缠后,她竟將这件最要紧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直到此刻,身体並无明显异样,才惊觉疏漏。
冷汗霎时沁出。
她现在是“沈青”,是萧珩身边不起眼的小廝。
一个小廝,如何能堂而皇之地去药铺抓那等药材?
即便托人,以何名义?
又託付给谁才绝对稳妥?
赤鳶或许可信,但此事关乎女子最私密的名节与未来,且赤鳶毕竟是萧珩的暗卫……
不行,这事必须找萧珩!
慌乱中,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他是始作俑者,更手握权柄,唯有他,才能最隱蔽、最稳妥地解决此事。
至於顏面、尷尬、还有她方才赌气想著的“几日不见他”……在可能孕育一个不受期待的生命面前,全都微不足道。
她再也坐不住,豁然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微乱的鬢髮,拉开门便冲了出去。
暮色渐浓,寒风卷过庭院,刮在脸上生疼。
她一路疾走,心跳如擂鼓,直奔萧珩所居的东厢。
然而,越是靠近,越觉出异样的寂静。
廊下无人,书房窗內无光,连常日里总能在附近看到身影的常顺也不见踪跡。
她犹豫著靠近主屋,轻轻叩了叩门,无人应答。
又试著推开一丝缝隙——里面果然空荡荡的,炭火似已熄了许久,只余一室清冷。
出去了?这个时辰?
青芜怔在门口,心头的焦虑混入了一丝茫然。
常顺不在,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得转身往回走。
每一步都沉重,避子汤的阴影如附骨之疽,搅得她心神不寧。
今晚必须解决,她咬著下唇,等他回来,无论如何都得说。
约莫一个时辰前,赤鳶匆匆潜入书房,带来的消息饶是萧珩也眉峰微动。
“大人,苏云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