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子,你可以啊!”
赵大宝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张永贵肩膀的肩章上。
“这都混上排长了?”
他记得在半岛回来的车上,张永贵肩膀上可不是现在的肩章。
现在再看,肩章不一样了,人也沉稳了不少。
张永贵咧嘴一笑,那笑容还是跟以前一样,带点痞气:“运气好。”
“那我以后可不能叫你夜猫子了,得叫你张排长。”
“别,你还是叫夜猫子吧,从你嘴里出来张排长,我浑身不自在。”
“。。。。。。”
两人聊了几句,张永贵说起这趟任务,以及为啥他们连夜出发的。
一般情况,都是白天赶路的,这边山路悬崖多,晚上赶路危险比较大,这也是军车来送物资的一个重要原因。
中秋前汛期时候川省那边有不少地方发生过山洪,泥石流,目前雨水已经消退,山路上也可以通车了,灾情也控制了,人员没什么问题。
但还是缺不少物资,这才有了赵大宝他们从京城送物资过来。
这批物资是入冬前要用的,山里早晚温差大,老百姓得提前准备好。不然等下雪结冰后再进川,那山路就不好走了。
赵大宝点点头,没说话,眼睛望着远处渐渐变暗的山脊线。
“对了,你从半岛那边回来,怎么跑去铁路了?”
“你不会以为我去半岛前是部队的吧?回来后也应该留在部队?我当时可就是帮忙送物资过去的老百姓,后来阴差阳错的就留在那边了,回来后自然要回归老百姓的角色,正好凑巧人家铁路系统招人,让我遇到了,那我还不得抓紧了,这可是铁碗饭。”
张永贵笑了笑,“那你这够传奇的。”
车在弯道上拐了一个大弯,车灯扫过路边一处塌方的痕迹,碎石和泥土堆在路肩上,像是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张永贵放慢了车速,从旁边绕了过去,打着方向盘,动作沉稳。
“你技术可以啊。”
张永贵说:“在半岛练的,我在那不单负责搬运炮弹,还要负责运送的事,那儿的山路比这儿还烂。”
赵大宝没接话,窗外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像是被风吹碎的山,又像是刚被雨洗过的路。
一辆辆车连在一起,犹如一条长龙,晃晃悠悠地翻过一座座山。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白花花的,照在路边一条小河上,河水泛着碎光。
车继续往前开,夜色更深了,远处的山影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来得及收笔的画,墨色深浅不一,却意外地好看。
后半夜到了秦岭顶,这里海拔高,对于第一次来的赵大宝还不太适应。
晚上温度确实低,都接近零度了,冷风从车缝里钻进来,像是有人往领口里塞了一把碎冰。
停车半小时,修整,烧热水,大家围着一口冒着白气的锅,捧着搪瓷缸子,跺着脚,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这里可没啥旅店啥的让赵大宝住宿,所有人不是窝在车里就是裹着大衣靠在路边石头上眯一会儿。
后面就是盘山路,车速极慢,颠簸严重,像是坐在筛子上,骨头都快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