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提桶扛竿,浩浩荡荡往码头走去。清晨的码头还没完全安静下来,有几艘早出的渔船已经回来了,正在卸货,鱼腥味混著海风吹过来,带著一种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阿杜照例坐在码头边的小马扎上晒著太阳,一看见周辰他们来了,立马站起来,笑著打招呼:“哟,阿辰,今天这是什么阵仗?”
“出海玩玩,带我老丈人他们转一圈。”周辰停下脚步,“阿杜哥,这位是我岳父,李如虎。”
阿杜赶紧伸出手,跟李如虎握了握:“久仰久仰,阿辰经常说起你们一家人。”他说话很热络,话里话外带著长辈的周全,“阿辰这孩子,是我看著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打鱼一把好手,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你们把女儿交给他,那是真没选错人。”
李如虎点了点头:“那也多亏你们平时照应。”
“说这就见外了,”阿杜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
说了好一阵话,周辰才开口催促:“阿杜哥,我们赶潮呢。”
“得得得,你们先去。”阿杜笑著朝他们摆摆手,“阿叔,慢走啊!”
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停在码头边,铁灰色的船身在晨光里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李瑶瑶站在船边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说了一句:“这船也太大了!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船都大。”
周辰跳上甲板,回头冲她伸手:“上来吧,等会儿开出去更过癮。”
“这船两个发动机,”周辰边走边说,“比普通船快不少。”
周雄在甲板上接了一句:“上面设备都是新的,当初弄这条船花了不少心思。”
李瑶瑶跟著周辰走了一圈,参观了厨房和休息室。厨房虽然不大,但灶台、案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连调料罐都齐齐整整地码在架子上。休息室里有几张铺著薄垫的床铺,窗口刚好对著海面,光线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柔和。
“这上面还能做饭?”李瑶瑶站在厨房门口,像是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不然出海几天总不能饿肚子。”周辰隨手拉开一个柜门,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的碗碟,“今天中午就在船上吃了,我给你露一手。”
李瑶瑶瞪大眼睛:“船上做饭?在海上做饭?”
“海上做饭跟陆地上也没多大区別,就是锅得稳一点。”
船驶出港口之后,浪渐渐大起来。李瑶瑶在船舱里待不住,趴在驾驶舱的门口问东问西。周辰一边盯著前方海面,一边指给她看舵盘、油门、仪錶盘,还有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这个別碰,別的看看可以。”
李如虎站在她旁边,低声补了一句:“看看就行,別乱按。”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李瑶瑶嘀咕了一声,但还是把手背到了身后。
李如虎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甲板上收拾他的鱼竿。他把线重新捋了一遍,每个环扣都检查过,才满意地拎起来往船头走,嘴里还自言自语了一句:“今天可得一鸣惊人,把钓鱼第一人的名头稳住。”
瘦猴听见了,凑到周辰身边压低声音:“阿辰,你真能贏你老丈人?”
周辰嘴角勾了一下:“肯定能贏。”
“你確定?”
“贏是肯定贏的,”周辰的语气轻描淡写,“就是贏多少的问题。”
阿平在背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別贏太多,你老丈人脸面上过不去。再说了,就你那运气,咱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人钓得多。”
瘦猴跟著点头:“那倒是。”
周辰笑了笑,没接话。
船开了將近两个小时,海面渐渐平静下来。周辰看了看四周的流向和海水的顏色,让人把锚下了。船身轻轻一震,停稳在一大片蓝绿交织的海面上,四周是开阔的水域,远处的海平线模糊成一道浅灰色的长线。
“就这儿了。”周辰拍了拍手,“开始吧。”
一群人纷纷拿起自己的鱼竿。李瑶瑶也拿了一根短竿,学著大人的样子把线甩出去,鱼鉤入水的瞬间,她脸上那股认真劲儿,倒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太阳已经升高了,海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暑气。周辰从船舱里翻出带来的几把雨伞,插在装满杂物和石块的水桶里,正好把船头那一小片地方遮出一片圆形的阴凉。海浪轻轻地晃著船身,带著海水的气息和初夏的风,拂过甲板上每一个准备甩竿的人。
所有人都把线甩了出去,然后安静下来,等著鱼上鉤。风吹著线绷直又鬆开,细小的水珠从伞檐往下滴,落到甲板上洇成深色的小点。偶尔有人晃晃鱼竿,换个角度重新把线放下去,谁都知道,这会儿谁都还没开口抱怨,船上的安静,是每个人都还在等。
瘦猴在船尾蹲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嘀咕起来:“今天我这手气肯定能翻身,之前那些霉运都是攒著给今天用的。你们等著看,第一条大鱼铁定是我的!”
阿平不紧不慢地甩了一下竿,头也没回:“你哪次出海不这么说?结果哪次不是空手而归?要不是你小时候往海里撒尿得罪了海龙王,估计也不至於倒霉到现在。”
瘦猴一听这话,脸“腾”地红了,赶紧压低声音:“呸呸呸!你他娘的別在船上说这种话!船上还有女同志呢,你这张嘴能不能把点门?”
阿平嘿嘿一笑,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吹了声口哨,显然没打算收嘴。
船尾这头的动静不算大,李如虎和李瑶瑶正在船头各自守著钓竿,倒是没听真切。只是李瑶瑶等了一会儿,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她低头盯著水面,小声嘟囔:“爹,这鱼怎么这么久还不咬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