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爱卿,你觉得太师前往溆州是否合适?”
“臣觉得可,太师勇冠三军,对溆州山川河流又了如指掌,尽管狼庭骑兵凶猛,但溆州有坚城,还有渠水阻断南北两岸,狼庭没有水军,太师前往溆州必能安枕无忧。”
“如果派爱卿前往是否能守住溆州?”
“臣不如太师合适,主要是臣不熟悉水军作战,对付狼庭骑兵,水战才是我大夏的优势所在,臣以为不仅仅是溆州,如果蒙帅守不住南阳四郡,那就干脆撤到沅州,在巫江两岸依托水军,围绕卢阳城与重建的乌宿城与敌人对抗,即使狼庭真有百万大军,我大夏也毫不畏惧。”
兵部尚书李庸一听,马上出列说道:“臣附议,丁侍郎所言正合兵法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与狼庭人野外对峙,我大夏连五千骑兵都凑不出,显然毫无胜算,但说到水上纵横,我大夏绝对无敌于世,正该在水上与狼庭一争高下。”
“臣等附议。”
“那丁卿觉得狼庭是否真有百万大军?”
“肯定没有。攻打武国时,狼庭号称二十万精骑,臣以为此事当真。因为狼庭不分百姓士兵,上马是战士,下马是平民,他们又从不安排粮草辎重,都是以战养战就地补给;好处是不需要庞大的补给百姓跟随,行军迅速,总能打敌人措手不及;坏处就是一旦所到之地没有足够粮草,那么士兵就将饿肚子,或者另往他处寻找粮草。这个时候自称二十万大军即使有虚,臣以为十五六万必然有,而且皆是精锐之师。”
李构点了点头,“爱卿继续。”
丁承平顿了顿,又道:“狼庭楚王王继忠攻打赵国时号称五十万大军,却是骑步混合,而且王继忠调动不了草原人为他卖命,他旗下全部来自投诚的赵国士兵,所以骑兵不会超过三万,就算五十万属实,那也有近四十万是运输粮草的百姓,步卒不会超过十万,总兵力最多十三万。”
“合理。”
“现在狼庭是分五路南下,其中四路的领袖是大汗杨再思、他女婿李永芳、突骑施族大汗葛舒翰?与吉达族领袖巴班,说明这四路都是草原人,也就是攻打武国的班底。”
“所以爱卿的意思是这四路加起来是二十万大军,剩下一路是王继忠率领的十三万赵国士兵,总兵力最多三十三万?
“陛下圣明,但武国境内尚不安稳,杨再思总得留下几万人驻守,所以四路草原骑兵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五万,再加上王继忠那一路,臣估计总兵力在二十五六万之间。”
“好,既然狼庭也就二十多万人,朕心里有数了,那就准卿所奏,由太师率领一万禁军精锐,还有两万新军前往溆州镇守;给蒙子明也下一道诏令,南阳郡能守就守,不能守弃之,返回卢阳城与乌宿城布防。丁爱卿,你提前将粮草兵马安排到两城之中。”
“臣遵旨。”
“那就这样,让我们看看狼庭人是否三头六臂。”
朝廷的应对让所有人满意,尤其是丁承平没有去争夺兵权,更让百官意外但开心。
散朝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丁承平恍若无人般一个人默默走出大殿。
“丁侍郎且慢。”
丁承平回头,是太师朱休穆率众来到了他面前。
“朝中诸臣总有质疑丁侍郎者,说你阿谀奉承,惑乱魅上、贪赃枉法、残害清流,以老夫观之,这都是一派胡言。丁侍郎分明是忠贞爱国之士,今日无论是支持老夫镇守溆州,还是建议蒙帅撤回辰州,围绕卢阳城与乌宿城与敌人周旋,这都是为国为民的良策。今后关于丁侍郎的传闻老夫一概不信,只信自己双眼。”
“太师谬赞,传言虽然有些夸大,但也说明卑职为人处世尚有斟酌之处,还请太师勿要在意。”
“哈哈哈哈,寻常人听到如此恶言讥讽自己,不是一脸愤慨连忙辩解,就是指桑骂槐指责他人卑鄙龌龊,就算是清流隐士也会摆出一副不屑解释的高傲态度;丁侍郎倒好,居然坦诚相认,如此一看丁侍郎心胸宽广果非常人。”
“太师过奖,在下确实有不少毛病,传言并非胡诌,不过今日不说这个。卑职刚才在朝堂上说不擅水战也是事实,纵使渠江不像大海那样波涛汹涌,但也需要熟悉水性、天时、地利等因素。我旗下的花瑶族战士攀山越岭尚可,可一旦入水全都束手无策,即使站在甲板上也会摇摇晃晃又岂能与敌作战?其实狼庭士兵也是同样如此,只要太师沉稳不贪功,溆州城高墙厚,又有渠水天险,您此去便是定海神针,卑职在后方替太师把粮草辎重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前线将士有半分短缺,我相信定能守得溆州固若金汤。”
丁承平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攀附,也没有半分疏离,反倒让朱休穆越发觉得此人通透。
“好,年轻人不贪功、不揽权,能对自己有深刻认识,还能把敌我形势看得这般清楚,我大夏有你这样的臣子,是莫大福气。你我二人相互配合,你在后方调度支配,老夫到了溆州,定把城防修得如铜墙铁壁,狼庭的骑兵敢来,就让他们的尸首填满渠江!”
丁承平立马拱手道:“一切就指望太师了。”
“好,你很好,哈哈哈哈。”说罢,朱休穆大步走出朝堂。
在朱休穆走后,丁承平整理了一番衣着,见周边百官依然好奇的看着自己,淡然一笑,朝着彭府的下人走去。
在他走后,百官交谈之声渐起。
“丁侍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总感觉与一般的佞臣不同。”
“他收受贿赂、惑乱魅上是事实,连他自己都承认了。”
“可问题就在这,他为何又会承认?”
“那就不知道了,或许他以为陛下圣眷在心,所以毫不在意吧。”
“反正丁侍郎是个怪人,有时候他恬不知耻,毫无廉耻之心,有时候又感觉一切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不管怎么说,他肯定不是清流,否则张恒之、胡宗炎之辈不会与他断交。”
“但他办事能力确实不俗,尤其是户部在他手上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不管如何,为了名声还是与他保持距离的好,不与他同流合污,也不与他唱反调。”
“对,唐兄高见,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