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苏跡盘膝坐在暖玉床上,手里捧著那本从紫檀木盒里翻出来的线装书册。
【荒陨剑】。
他按照剑诀上的描述,尝试著运转体內那琉璃道台。
【荒陨墮龙诀】的灵气,如一条甦醒的巨龙,在他经脉中奔涌。
而【荒陨剑】的法门,却像一道无形的韁绳,开始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
它没有去压制,也没有去改变,而是为这股洪流,开闢出了一条全新的、更为精妙的河道。
原本四散奔流的灵气,开始朝著一个点匯聚,凝练,旋转,形成一个细微却坚韧的旋涡。
苏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灵气总量没有增加,但其“质”,却在发生著匪夷所思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灵气是滔滔江河,那现在,就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湖泊。
这股被重新淬链过的灵气,缓缓流过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他握著“吟风”古剑的右臂。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自他掌心响起。
下一刻,苏跡的神魂猛地一震,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入了一片灰白色的虚无空间。
空间之中,那个在木盒光幕里见过的模糊男子身影,再次出现。
他依旧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著一柄黑色古剑。
没有开场白,没有废话。
男子只是隨意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
慢到苏跡可以看清剑身的每一寸轨跡。
这一剑,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空间撕裂,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就像一个初学剑的孩童,在胡乱挥舞。
可苏跡的瞳孔,却在这一刻猛然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
或者说这个空间让他看见的。
空气在那剑锋抵达之前,便自行向两侧分开,仿佛在主动让路。
他看到了空间,那看似浑然一体的虚无概念,竟也存在著无数肉眼无法察觉的“缝隙”与“节点”。
而那一剑,便是不偏不倚地,沿著那最脆弱的缝隙,轻轻划过。
庖丁解牛。
苏跡的脑海中,没来由地冒出这四个字。
他瞬间明白了。
这本剑诀,教的根本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剑招。
它教的,是一种“看破”世界本质的方法。
是为什么。
而不是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