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手里端著个小花碗从厨房走出来。
他完全没搭理那三个嗷嗷待哺的亲儿子,径直走到乐乐跟前,蹲下身子。
碗里盛著两块剔了骨头的排骨肉,还拌了点肉汤。
陆定洲拿起小勺子,吹了吹热气,送到乐乐嘴边。
“乐乐张嘴,陆伯伯专门给你燉的排骨。”
乐乐乖巧地张开嘴,吃得两颊鼓鼓的,笑眯眯地说:“谢谢陆伯伯,好吃。”
陆定洲乐得见牙不见眼,顺手又从桌上剥了一颗白嫩嫩的荔枝,去了核,塞进乐乐手里。
院门没关严实。
王桃花推著个木头小推车走了进来。
推车里坐著一岁多的小铃鐺,虎头虎脑的模样简直是桃花的缩小版。
小铃鐺手里拿著个拨浪鼓,摇得震天响。
桃花一进门,就看见陆定洲正蹲在地上,极其耐心地拿手帕给乐乐擦嘴角。
她那大嗓门直接在院子里嚷嚷开了。
“哎哟喂!陆大哥,你这是铁树开花了?平时看你对跳跳他们几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会儿倒是温柔上了。我们家铁山要是有你这一半细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桃花把推车停在葡萄架底下,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就嗑。
陆定洲站起身,把空碗放在石桌上,瞥了桃花一眼。
“铁山那是笨。再说了,闺女跟儿子能一样吗?女孩就是用来疼的,男娃子就得糙养。”
李为莹端著洗好的豆角走过来,笑著接话。
“桃花,你別听他瞎说。铁山平时带小铃鐺不也挺用心的吗,上次我还看见他让小铃鐺骑在他脖子上逛胡同呢。”
桃花撇了撇嘴,吐掉瓜子皮。
“嫂子,你可別提了。铁山那叫带孩子?他那是把孩子当沙袋练。前天他给小铃鐺洗澡,好傢伙,那手劲大的,直接把小铃鐺搓得嗷嗷哭。我进去一看,孩子背上都红了一片。我气得拿扫帚疙瘩追了他半条街。”
李为莹听得直乐。
小铃鐺在推车里坐不住了,扒著边缘要出来。
桃花把她抱出来放在地上。
小铃鐺摇著拨浪鼓,跌跌撞撞地往安安那边走。
安安正坐在小椅子上翻画本,看著走过来的小铃鐺,眉头皱了皱。
小铃鐺张著嘴,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淌,伸手就要去抓安安的画本。
安安动作极快地把画本举高,十分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口水,脏。”安安吐字清晰。
桃花笑得前仰后合。
“安安这爱乾净的毛病,到底是隨了谁啊。”
这边的动静没影响到跳跳和灿灿。
这两个小子原本正在水池边洗手,闻著味儿跑过来,正好看见陆定洲给乐乐餵完吃的,还给乐乐剥荔枝。
灿灿两眼放光,直接扑了过去。
“爸爸!荔枝!肉肉!”灿灿伸著两只还沾著水珠的胖手,就要去抓桌上的荔枝壳。
陆定洲长臂一伸,把装荔枝的网兜拎高。
“洗手去。荔枝没洗乾净不能吃。排骨在锅里,等会儿上桌自己吃去。”
跳跳一看吃的没捞著,脾气直接上来了。
他衝过去,一把抱住陆定洲的左腿,仰著脑袋大喊。
“我也要吃!爸爸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