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中带著浅淡的责怪,是下意识说出的话。
但在对上巫乐那双漆黑到能倒映出他面容的眼睛后,又陡然失声。
归根究底。
是他一错再错。
从一开始放任阿杳离开,再之后將她的消息泄露给师尊。
即使这两件事,站在他当时的立场上算不上错。
但。。。。。。前世不也是如此,一步步在完全意识不到的情况下,把师妹推下深渊。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呢。”巫乐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反应,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不退不避,“在这之前,你们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答案是显然的。
无论这一个“们”中包含著谁。
整件事都显得太过荒谬,除了让她暴露之外,没有一点的好处。
在最初的起点睁开眼的时候。
她就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
云舟泛泛,雾靄繚绕。
曾经相伴著长大的师兄妹相对无言,唯有面前茶盏中热茶的雾气氤氳了他们的眉眼。
像隔了层挥不去的纱。
华晁眉眼低垂,黑润的眸中凝著无措,青丝落於青衫上,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才悵惋道:“罢了,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他看起来很是脆弱,但巫乐一点不领情。
“去死唄。”
她拔剑,凛冽的寒光拂亮了她的眉眼,直直指向华晁的眉心。
巫乐面无表情。
语气甚至带著真诚:“我们一起去杀了季玉成,然后自杀吧,这就是你唯一能帮上的忙了。”
听上去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阿乐。。。。。。你疯了?”华晁拧眉,讶异地看著她。
巫乐扯唇:“我早就疯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如果你真的有愧,那就互不干涉,好吗?”
她眼中的敌意令华晁心中一痛。
只能不断重复著“对不起对不起”,泪意不受控地涌起,他说:“我会尽我所能弥补的。”
可弥补就能抵消曾经受过的伤害吗?
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