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抬起头,看着特纳那只琥珀色的竖瞳,他笑了一下。
“你忘了,我不是一个人在。”
特纳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平台边缘亮起。“刃”从裂谷上空俯冲而下,速度之快,特纳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夏时珩的机甲没有用任何远程武器,而是直接撞了过来。银白色的机甲正面撞上特纳的右半身,金属与甲壳碰撞的巨响在裂谷底部来回震荡,碎石从岩壁上簌簌落下。
特纳被撞得飞了出去,骨刺从许榕的肩膀里拔出,带出一串血珠。许榕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刃”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
“刃”的驾驶舱弹开,夏时珩从里面跳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许榕身边,看了一眼他左肩的伤口。
特纳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他的右半身被撞得凹进去了一块,甲壳碎裂,墨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渗出。
“两个人。”他说,“也好。”
“来吧。”
许榕从左侧切入,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无法使用,但右手的动作比之前更快,刀尖直奔特纳的颈侧。
许榕的精神力网铺展到极限,他能感觉到特纳的每一个动作。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逼近极限。失血让他的反应开始变慢,肩膀的疼痛像一把钝刀。
夏时珩没有看许榕,但他调整了自己的节奏。他的攻击从正面压制变成了侧面牵制,每一次出刀都刚好卡在特纳右肢回缩的间隙,为许榕创造了近身的机会。
许榕抓住了那个机会。他的短刃从特纳右肢的缝隙中穿过,刀尖刺入了特纳的右胸,许榕猛地一拧。
特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右肢猛地一甩,将许榕甩了出去。夏时珩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侧切入,短刃刺入特纳的左腰。
特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许榕,又看了看夏时珩。
“很好。”他说,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这样很好。”
特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甲壳碎裂的细微声响。他的右半身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特纳的左眼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他的目光从许榕身上移开,看向裂谷上空那一线狭窄的天空。暗红色的天光透过云层的缝隙落下来,照在他的脸上,甲壳剥落后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虫族不是你的敌人。”特纳说,“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会生病,会衰老,会死亡。但虫族不会。它们的基因里刻着永生。只要还有一只同类活着,它们的意识就不会真正消亡。它们会传承。”
特纳似乎很虚弱,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你感觉到了吗,许榕?在你和吾王共鸣的那一刻,你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它们的记忆,对不对?从亿万年前到现在,所有的记忆。一代一代传下来,从未中断。这就是永。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我从未后悔。”
特纳的身体开始崩解。甲壳一块一块地从他身上剥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右半身在崩解中露出了下面的骨骼,那些骨骼的形状已经不属于人类了,粗壮、扭曲,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遗骸。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都消失了。炮火声、风啸声、碎石滑落的声音,一切都变得遥远。
夏时珩:“他死了。”
许榕没有再看那具残骸第二眼。他说:“特纳消解了自己。至于原因……可能是无法接受自己最终的失败吧。”
“……他还真是我见过的最自负的人。”
话音刚落,许榕原地踉跄了一下,在夏时珩扶住他的瞬间,吐出了一口鲜血。
仿佛是一朵鲜红色的花,喷洒在这片遍地尸骸的大地上。
第137章
金乌星的形势很快被控制下来。第五军区的士兵赶到以后,参赛的军校生将全部跟随随行的救援舱返回帝都星。
端木琼从机甲上跳下,目之所及,遍地尸骸。快速移动带起的微风拂过鬓发,他随手将光剑插入一只仍在残喘的虫族体内。墨绿色的汁液溅在脸上,他只是随手擦过。
他走到队友身边。
白奉正和星枢的人一起,与前来的军官交谈。
端木琼隐约记得那是星枢的一个叫车飞尘的人。
端木琼捕捉到这些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