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摇曳,将千里椿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门口,依旧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深夜叨扰,冒昧了。”千里椿说完,毫不客气地走进门,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冒昧”的自觉。
宋司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如果觉得冒昧,要不别来了。
千里椿没有在意宋司云的目光,只道:“算上城主府那次,我们也算是第二回见面,终于有机会与你一叙了。”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吧?”
千里椿摇摇头,端坐在椅子上:“臻水派除了阵符以外,对占卜之术的研究同样出名。我因此了解到了些事情。我对你很感兴趣。”
——呦,恭喜!你身边又多一个觉得能看清未来的家伙了啊!
宋司云无视了无挖苦的话语,关上门,坐在床边:“哦?”
“我知晓了你的命运。”
宋司云迅速地眨眨眼。
——无,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呢。
——……
这句话,从小到大,算上这次,他已经听过三回了。
——你快问这人类看到了什么!哼!这种低等生物!居然也配和吾说出同样的话!
宋司云见祂气急败坏,轻笑:“那么,千里小姐,我最终会是什么下场呢?”
“你将彻底沦为杀戮的傀儡。”
她说得很轻,但咬字清晰。
宋司云盯着她,目光一点一点冷下去。
“杀戮的傀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攥紧了交叠于膝头的双手。
“我绝不可能,耽溺于杀欲!”
“如果你是来说这些废话的,那请回吧。”
千里椿趴在椅背上,不疾不徐:“当然不是。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自从血月之夜后,遇到你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向你投注以仇恨的目光吗?”
血月之夜?
果然当时那对师兄妹的突然转变是因为那夜出了变故吗?
——吾就说当时那两个人类身上出问题了吧!
无显得洋洋得意。
宋司云深呼吸几次,让自己恢复平静,好整以暇地与千里椿对视。
“你已经和皇甫见过了吧。他知道你的身份,对吗——宋家的三公子,宋司云。”
要不全灭口了吧?
宋司云眉头紧蹙,双手用力,面容可怖,令人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把手中脆弱的脖颈折断。
他这整套擒拿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个眨眼间就将千里椿的命拿捏住,宛如已经做过成百上千遍。
诶?不对,灭口的顺序好像不该是这样子的?
宋司云身体比脑子快,此时才终于想起曾经观摩学习到的神秘小技巧,手下松了劲。
应该先听完对方讲清楚事情经过——至少得听完对方同伙都有谁,再决定该不该杀来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千里椿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半晌,转而又没事人似地坐在原处,仿佛刚刚危在旦夕的不是自己。
“咳咳……”她低咳几声,嗓音沙哑,“三公子不用激动,我是来和你结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