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紧闭,菱窗落锁。气氛严肃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赵官家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而底下跪着的则是一脸泪水的温如月。
她当然是绝不承认自己谋杀了郭皇后的。
“那吴顺容自妹妹死后,便对本宫心存怨恨。竟不惜以自身性命来诬陷本宫,实在可恨!”温如月赤红着一双眼睛反问赵真,说先皇后死的时候,臣妾根本不在现场,怎么杀她?
赵真闻言不语。
但老实说,事到如今,他心里对温如月也不是没有怀疑的。
概因为温如月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尚在母体时,被郭皇后给害死的。当时,郭氏趁着皇帝外出祭天,便随便寻了个由头,强行罚跪,生生把温如月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没了。这也是后来,赵真无论如何都要废掉她最重要原因。
换句话说: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确是有深仇大恨的!
“陛下……”就在气氛无比凝滞之时,王怀恩低着头走了进来,并呈上了一纸遗书,说这是在吴顺容房间里搜出来的,是其亲笔所留。
赵真面无表情地接过遗书,而后一目三行的看了起来。
那上面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说了一件事:温如月身边的贾姑姑与太医院院判刘洋有苟且关系,而那刘洋曾负责照料过郭皇后【被废以后】的身体。
“来人!立刻将太医刘洋拿下,下大狱,严加拷问。再将贾氏速速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温如月一听赵真要将贾姑姑带来,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慌乱起来。
“此事与姑姑何干?她如今伤势未愈,不能折腾啊。”
“你还有心思担忧一个奴婢?”赵真看着温如月冷冷说道:“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官家!”温如月被皇帝眼中的冷意吓到了。
赵官家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了下双眼,待再睁开时,已全然都是一片平静:“如月,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你老实告诉朕,郭氏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绝无干系。”温如玉举起手掌,狠声道:“臣妾愿发毒誓,若郭氏是我害死的,就叫我生无可恋,死无全尸,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并永生永世不能与孩儿们相见!”
听到温如月提及孩子,赵官家的面上终是有了一丝动摇之色。说到底,他自己也是不愿相信,曾经深深喜欢过的女孩,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贾姑姑被带过来的时候,身体是软的,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意外的平静。
“奴婢与汪洋的确是旧相识。但那也只是几十年前的事情罢了,自奴婢入宫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络。”贾姑姑抬起头,看着赵官家,目光不闪不躲,大声说道:“官家明鉴,娘娘的性情您是知道的,虽是骄纵了些,但绝非恶毒之人。况且先皇后过世,太医院早有定论,乃是病故。可如今,就因为奴婢与刘洋曾经相识,就把屎盆子扣在娘娘的头上吗?官家!!!娘娘冤枉啊!!!”
一句话,证据不够扎实。
果然,贾姑姑继续申辩道:“或许官家有所不知。那吴顺容的性情与旁人实在不同。当年在仙韶院时,为了练一只舞,她可以不眠不休的跳,就算跳到脚趾骨折都不曾停下。她这样的人,与其说是性格坚韧,不如说是心气极高,那是一心一意就想要出人头地的!可如今,她失了妹妹,失了圣宠,在宫中无依无靠,情景凄凉,自觉前途无望后,那必定是要狠狠报复的!!!”
至于报复的人是谁,赵官家心知肚明。
“姑姑说的不错。”温如月对着赵真露出凄然的神情:“那贱人当真是没有心肝。当年,若是没有本宫举荐,她姐妹两个如何有机会能够来到官家身边。可如今,她不但不思回报,反而以性命诬陷本宫,官家……她这是想让月儿也一起死啊!”
动机——过程——结果。
听起来,的确很合理。
然而,两人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们可以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但是有人不行啊。
严刑拷打的威力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挺住的,酷刑之下,一百人里有九十九个会开口,剩下一个也是屈打成招。
没错,刑狱里的老手实在厉害,刘洋被逮进去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都招了。
他承认,自己被贾姑姑指使,在给郭氏开的汤药中,偷偷加大了某一种药的剂量,长此以往,郭氏的身体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内里却越加虚耗。最后,没两年时间,就一命呜呼了。
当赵官家将手里,按印着刘洋血印的认罪书扔到二人面前时,温如月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她懵懵懂懂地看着贾姑姑,好半晌后,方才声音嘶哑地问道:“这是真的吗?姑姑,真是是你做的吗?”
事到如今,再论真假又有何用,牺牲自己,保住温如月,才是真的。
“刘洋那个废物,我就知道他还和三十年前一般的软蛋!”先是恶狠狠地骂了句那个没用的男人,而后贾姑姑居然一改刚刚的矢口否认,断然道:“对!是我做的!”
温如月睁大双眼:“姑姑?”
“郭氏害你失了腹中孩儿,你日日啼哭,伤心欲绝,我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恨极!”贾姑姑说:“况且,俗语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官家仁爱,本就是个心软之人,万一哪一天,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夫妻原配的情分,再叫她回到宫里来,娘娘又该如何自处?”
温如月跌坐在地,她看着一脸决然地贾姑姑,心中知道,对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自己。
可如今。
事情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