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小的她趴在长凳上,手指死死抠住木头的纹理,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她颤抖著点了点头。
紧接著,又是一记清脆的鞭响,带走一串带血的皮肉。
“这是对你软弱的惩罚。”神父丟下鞭子,用丝绸手帕擦拭著指尖,
“如果对邪教徒仁慈,可能会祸害更多无辜的人。如果说出痛苦,就会暴露自己的弱点。”
从那天起,她学会在被鞭笞时数自己的呼吸,学会在骨裂时保持笑容。
在审判所的教义里,伤痕是通往神国的阶梯,而“痛”则是对信仰不纯正的褻瀆。
教官只会问她“任务能否完成”,同僚只会问她“杀了几个邪教徒”。
可现在,一个被教会视为污秽、邪恶、应当被钉在火刑架上烧成灰烬的邪恶异兽。
正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询问她这个被遗忘了十几年的生理感受。
她感觉到一种名为“酸楚”的情绪从鼻腔深处泛起,原本如磐石般死守的意志,在这一声简单的询问面前,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为了……自由。”她声音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
“完成这次,我就能去找失散的父母。这是神父许诺的。”
“许诺?”陆恩轻嘲,尾巴尖有节奏敲击著铁皮转椅,“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叫食物。只要你还没死,他们就能製造出第十个、第一百个『最后一次任务。”
阴影如遭重击。
之前她提了好多次,梅恩主教都以任务没圆满完成拒绝了她。
陆恩爬上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处,“或许我能帮你找到父母。”
阴影抬头,惊愕的看著眼前这只会说话的花枝鼠,“你?”
“如你所见。”陆恩挥爪,四周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我掌控鼠群。”
“或许烈阳教会的福音不能照耀世界,但是世界遍布鼠群!”
阴影视线越过陆恩小小的身躯。
那是数以百计的鼠类。
它们蹲伏在水管上,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掛在粗糙的横樑上,静默地注视著这场审讯。
“你……掌控鼠群?”阴影的声音有些虚浮。
作为审判所培育出来的刺客,她最清楚“情报”的价值。
如果这个邪教派真的能调动全国的鼠类……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她內心深处那堵坚固的墙壁撞得粉碎。
“这是邪神的诱惑。”阴影自顾自呢喃,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巩固破碎的信仰。
“教义里写过,魔鬼给出的每一块麵包都浸透了灵魂的代价。我不相信邪神,哪怕你杀了我,把我餵给那条鱷鱼,我也不会接受你的帮助。”
阴影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即便触手的压力让她的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陆恩没有反驳。
阴影感觉到一种温热且轻盈的重量压在锁骨处。
那是动物特有的体温,伴隨著微弱的抓挠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侧头躲避,却发现对方並没有撕咬她的脖颈。
“別动。”陆恩的声音平和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