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穿著宽大黑斗篷的男人压低帽檐。
他捂著高高肿起的嘴巴,咽下一口混著断牙的血水。
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在马丁脸上剜过。
隨后他退入后方骯脏的巷道,一瘸一拐隱入浓雾。
当他路过两街之外的一栋破败小木屋时,並未作任何停留。
仅仅一墙之隔的木屋內,希婭蜷缩在硬木板床上。
翻江倒海的飢饿感不断侵蚀著她的理智。
就在她快要饿晕过去时,窗台处传来轻微的“咔噠”声。
希婭撑起上半身转头看去。
三只体型肥硕,黄白相间的仓鼠正蹲在窗欞上。
胖球指挥著老二老三拖著麻布包裹的物体,合力推下窗台。
然后扭动肥胖的身躯,顺著墙缝溜走了。
希婭捡起麻布袋,里面是条完整的黑麵包。
她呆滯足足十秒,水汽模糊视线。
父母被烧死后,她向学院多次申诉无果,还威胁她再申诉就责令退学。
希婭一气之下回到矿山镇,在镇民异样的眼光中为父母处理了后事。
然后她花光家里积蓄购买仪式材料,一遍又一遍举行请神仪式。
向伟大的烈阳之主祈求,希望帮父母伸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剩最后一份材料,希婭决定去镇离的废弃教堂试一下。
教堂中的未知存在回应了她。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被教会严厉打击的异端。
可是邪神回应了希婭,没有因为愿望渺小而无视。
希婭抓起麵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著,粗糙的麦麩刮擦著口腔和喉咙。
她连掉在床单上的碎屑都不肯放过,用沾满灰尘的手指捻起,送进嘴里。
烈阳之主高高在上,对希婭父母的惨死视若无睹,对希婭的飢饿不闻不问。
而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邪神,竟然真的赐予希婭食物。
没有索要她的鲜血,没有剥夺她的理智。
希婭咽下最后一口,感觉力气逐渐回到四肢。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墙角父亲留下的黑色长袍上。
她走下床,將黑袍披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如果祈求烈阳无法带来正义,那就拥抱深渊的仁慈吧。
希婭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赤足往废弃教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