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诗云走出顾家时,最后看了眼高耸於门前的圣诞树。
满树缠绕的灯带流光溢彩,光晕铺满被踩得杂乱斑驳的雪地,冲淡了夜色的冷寂,整片庭院看著格外温馨。
她驱车离开,握著方向盘的左手腕上,印著清晰的红痕跟月牙状掐痕,那是刚才被顾晚失控时抓出来的。
哎。
她还是把事情想得过於简单了。
顾晚並不是变得“正常”,而是偽装“正常”。
晚饭时她的直觉没错,顾晚依旧是疯狗,是被林殊白拴住项圈、暂时压抑野性的疯狗。
不知道自己物种都被人换了的顾晚,找到正坐在壁炉边揉眼睛的林殊白。
林殊白刚结束和母亲的通话,掉了几颗金豆,冷不丁被顾晚抱住,赶紧將脑袋转到另一边,避免被发现脸上的泪痕。
人的记忆是一种奇妙的存在。
车祸醒来后,他知道林宏博、温萱是他的父母,也有天然的亲近感,但和他们相处时,隱约隔著一层纱布。
虽然不影响交流,但始终看得不够透彻。
现在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不光这层纱没了,心中更是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夹揉著怀念、喜悦、和对家人的爱意。
仿佛这么多年,他和林家之间始终连著一根无形的线,时空分离了他们,却没能分离他们的心。
他甚至想起了一岁多、还只会咿咿呀呀、抓著他食指的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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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林家长大,他可以听到这个小傢伙发出的第一声“哥哥”。
思及此,一颗晶莹的泪珠再次从林殊白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顾晚看呆了。
她从没见过林殊白哭。
不管是被她毁掉游戏、还是被她锁在床上,林殊白眼中或空洞、或愤怒,始终没有脆弱感,更別谈流泪。
该说不说,哭得真好看,真带感。
在林殊白需要被安慰的时候,顾晚脑子里依旧想著一些不正经的东西。
嘖,怎么是为了林家那几个人哭,真烦。
要哭还不如在她床上哭。
到时候她一边看著林殊白哭,一边……
要是林殊白哭得更厉害,她就更兴奋了,然后更加……地……
当然了,这些情节她也只敢想想,可不敢说出来调戏林殊白。
不然对方肯定生气,她又得哄。
虽然她也乐意哄人,但是吧,言语调戏这种事也得分分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