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垂着眼,鸢色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波澜,他收回手笑道:“好了好了。”
“谢谢你。”
空青朝太宰治道谢,转身用力眨了眨眼睛,脸部肌肉活动带来的刺痛感让她意识到破皮不是错觉。
在中也交代完事情的经过后,幼师便一直低头哭泣,他安静地站在一边。
在港口黑手|党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事,出任务难免会有牺牲,每当去给家属交代后事时,中也心中都会有种憋闷的沉痛感,太宰治倒是早已司空见惯,调笑中也是港口唯一的的良心。
可这种痛苦总要有人承受,尽管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公寓保安,也可以完全不管这些事,或是悄悄跑掉,时间久了幼师自己总会发现真相。
但中原中也不能,无论是从自己出发还是为了照顾祝空青,他都没有办法做到对此置之不理。
幼师的哭声一直萦绕在耳边,中原中也此时能做的也只是等待她情绪稳定。
也不知道空青怎么样了。
虽然那只鬼早已死去,但好像一但一个东西拥有自己的意识并且可以活动,就能称之为“生命”。
这种事,确实不应该由她来做。
中原中也捏紧自己的拳头,忽然感到了无力。
该死,为什么用不了异能。
身后的门被从里面拉开,祝空青从房里走了出来,她披散着长发看起来与之前无异,只是颊边好像多了一道像是擦伤般的红痕。
空青看着幼师,张口欲言又止,原本想伸出安慰幼师的手也收了回去。
也许不打扰她就是最好的做法。
时间会冲淡所有的悲伤。
此时空青忽然意识到,如果无法了解鬼的心愿,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残忍至极的一件事。
他们会一直保持着生前的样子,抱着生前的执念,不断地在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地循环之前的生活。
他们拥有无限的时间,但却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也许对他们来说时间并不能解决悲伤,只会每天提醒他们,他们是为何伤痛而存在。
原本就是为了弟弟而停留的幼师,现在却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再见到想见的人了。
她的身体与之前一样,没有什么要消失的意思,难到要等她在这样痛苦日子里的某一天想通才会离开吗?还是就这样永远成为天一公寓的一个游魂?
想到这里,空青冲上前拥住了幼师,抱住她冰冷的身体安慰道:“弟弟一定不愿意你一个人在这里停留。”
“是我,是我不该对他那么好……”幼师哭着说,“如果我没有管那么多,他也不会喜欢我……”语气里全是悔恨。
幼师的话让空青心里揪着难受。
善良的人竟然会痛恨自己的善良。
空青捧起幼师的脸,擦着她的泪,与她对视道:“听我说。”
“你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你的善良是这世界上最纯洁美好的品质,是他的问题,与你做了什么没有任何关系。”
幼师嘴里不断发出呜鸣声,似乎听不进去空青的话。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必将这件事怪罪在自己身上。听我说,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就应该和那些被你帮助过的孩子一样,对你心存感激,并和你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而不是这样来伤害你。”
“想想你的弟弟,他一定也在默默保护你,不忍心见你这样的。”
说起弟弟,幼师立刻哽住了,她慌张地向空青问道:“我还能见到弟弟吗?”
空青一愣,随后说道:“人死后,会因为执念在一个地方停留,重复经历以前的痛苦,我家那边有种说法,如果能了去心结,就可重入轮回。”
“你弟弟没有出现,我想应该是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如果你想再次见到他……”
“也得入轮回是吗?”她急切地问道。
“对。”空青艰难地说,“但是应该会失去记忆。”
“没有关系,我一定能遇见他。”
幼师说着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她朝空青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
透明的泪水在空中掉下,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地面,便消散了。
“你怎么知道消失以后就会去轮回。”太宰看着已经空荡的走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