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在火灾发生的时候乘坐电梯。
想到坐在电梯角落捏着手表哭泣的大叔,空青感觉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
她甚至能想象出行动不便的男人在发现起火后,嘱咐自己的女儿不要乱跑,简单的安慰两句后,就赶忙冲出家门开始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其中就包括那个饿死鬼,否则他也不会知道有火灾这回事。
深夜里大家都在睡觉,担心大声喊无法叫醒大家,所以才会自己跑去通知。
因为腿的问题,爬楼梯实在是太慢,肯定是无奈之下他才冒险选择乘坐电梯,这样才能加快速度。
他拖着腿通知了楼上的人,但自己却再也没能从电梯里走出。
而听话的女儿因为担心他辛苦收集的废品葬身在了那个楼梯间。
空青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转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插着兜专心听青年说话,感受到空青的视线后,他转头看见眼泪朦胧的祝空青。
原本就像小鹿一样永远湿润的眼眸,现在真的蒙上水雾后,反倒有些不真切。
一联想到刚才青年说完的话,他立刻明白了空青流泪的原因。
小女孩的父亲却是如她说的那样,非常了不起。
虽然大叔本人已经忘了自己进电梯的目的,只记得没有找到女儿,但太宰听见他说自己上了电梯去六楼后,就明白了一切。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甚至让他紧张到手心出汗,黑暗中隐隐泛出的光芒,足以刺痛他的眼睛,也许是敬佩吧。
普通人里的英雄。
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首先想到的却是别人。
他隔着一段距离,歪着头对空青无声说:放心吧。
“别哭了。”空青忽然听见身边人说,她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中原中也。
也许是被注视所以不开太习惯,空青感觉中也的表情看起来不太自然。
“大叔一定会再次见到自己的女儿的。”他说。
中原中也似乎有一种特质,对情感的变化总是意外敏感。
“谢谢你中也。”空青再次用袖子沾掉脸上的眼泪。
听见他们的对话,青年问道:“那个大叔他……”
“他已经去世了。”太宰解释道。
得知消息的青年沉默了,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也非常惊讶。
“没事,你继续说吧。”空青说。
“火已经烧到四楼了,根本下不去,所以只能裹着湿棉被等待救援。”他说着指了一下身后刚才被扔掉的棉被。
说完他自己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出过屋子啊,怎么会知道火在四楼……”
母亲站在他的身边眼泪满是眼泪,她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她刚张开嘴,黑烟就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好像是担心空青他们看见害怕,于是又赶忙闭上了嘴。
“你妈妈呢?你还记得你妈妈在哪吗?”空青问道。
“妈妈?”
他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随后才忽然想起:“对了,那天我妈妈来看我了。”
说道这里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是妈妈吗……?”
没有出现任何东西的肩头忽然感觉有了重量。
在他喊出声后,女人的手才大胆地放上去,对他的呼喊作出回应。
青年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感觉到妈妈似乎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他微微仰起头,感觉有什么冰凉湿润的东西掉在了他的发间。
那是女人的眼泪。
这时他才明白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间房里看不见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那天也是母亲先发现不对,立刻打湿了棉被裹在他的身上,将他留在家里,自己出门看的火灾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