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涉及什么知识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像是在问一个初中生会不会解微积分,“分子生物学,神经药理学,基因编辑技术,这些不是看两天书就能学会的,我学了十几年都不敢说自己精通——”
陈军打断了她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是你一个天才。”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情。
厄南枝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着嘴,愣了好几秒,最后闭上了,眼睛里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陈军没有再看她。
“我给一个晚上,你回去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他说,“过几天我们马上撤退了,裁决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完,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砰”。
厄南枝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实验室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她看着地上那具战俘的尸体,看着那些还没有干透的血迹在实验台的白瓷台面上慢慢凝固,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近乎黑色。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陈军的那些话,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她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也消化不了。
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但她也说不出来陈军哪里错了。
自负。
疯子一般。
她心里这样想,但她又没有办法转身离开。
厄南枝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蜷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团。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军回到q博士的私人实验室,继续处理那些留下的资料。
笔记本、实验记录、硬盘、U盘、还有一些写了一半还没装订的散页,他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看,希望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深渊的组织架构,波澜基地的具体位置,克隆技术的核心数据——这些东西,q博士的日记里几乎没有提到,但陈军不信一个人活着什么都不留。
他翻完了所有笔记本,又把那些散页一张一张地摊在桌面上,按照日期排列,像拼图一样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
但收获寥寥。
q博士这个人,写日记的时候像个文学家,记录实验数据的时候像个强迫症患者,但涉及到深渊组织的核心秘密时,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嘴巴比蚌壳还紧。
陈军把最后一页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就这样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军没有再去找厄南枝。
他给了她一个晚上的时间去考虑,但她没有来找他,他也没有再去催她。
实验室的门一直关着,里面偶尔传出仪器运转的声音和研究人员低声交谈的嗡嗡声,但没有人进出。
到了第三天傍晚,陈军觉得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