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同样在幕后关注着这一切的江陵,在接到院长的汇报后,对着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脸上露出了然又敬佩的复杂笑容,低声自语:
“这就是他啊……都市里的真隐侠,心在云天外,身藏功与名。”
……
第二天,全球瞩目的新闻发布会在严密的安保和全球直播中如期举行。院长作为项目官方代表,站在了发言席上。他没有,也不敢贪功,严格按照指示,庄严宣布了炎国在癌症治疗领域取得重大突破、成功研发两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治疗药剂的消息,并公布了部分经过脱敏处理的实验数据,其严谨性和突破性立刻引发了现场和屏幕前山呼海啸般的震撼与热议。
然而,当院长提及“项目的首创者和核心科研带头人,因个人家庭原因,无法出席本次发布会”时,整个现场和全球观看直播的观众,瞬间哗然!
家庭原因?无法出席?攻克癌症的“神医”因为家庭原因缺席自己的成果发布会?这比药剂本身更让人难以置信,引发了无数猜测、好奇,甚至质疑。这位神秘的“首创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着怎样“重要”的家庭,能让他放弃这样的荣耀时刻?
而此刻,这位引发全球猜测和哗然的“神秘首创者”——陈军,正搂着他的妻子安然,倚靠在飞往某热带度假岛屿的波音客机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舷窗外是般绵延不绝的云海,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安然像只慵懒的猫,将头靠在陈军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她闭着眼睛,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发出满足的喟叹:
“我的天……我都快记不清上一次我们俩单独出来度假是什么时候了。陈军,你快掐我一下,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这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实了!”
陈军闻言,眼底漾起温柔的涟漪,他伸出右手,在安然光滑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哎哟!”安然轻呼一声,睁开眼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掐啊!”
“当然要掐,”陈军低笑,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你知道这不是梦。是真的,我们真的在去度假的路上。”
安然重新靠回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侧过脸,眼波流转地看着陈军,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和满满的甜蜜:“说真的,全世界现在都在疯狂寻找你这位‘神医’,各大媒体头条都是你研发成功的消息,你倒好,为了陪我度假,连那么重要的发布会都不参加……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吗?比名垂青史还重要?”
陈军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目光深邃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那必须重要。我所做的一切努力,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能更好地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守护这份安宁。”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誓言,但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安然心动。她美滋滋地“嗯”了一声,像只找到了最温暖港湾的小船,将整个人更深地埋进陈军的怀里,仿佛又回到了刚谈恋爱时那种黏人又甜蜜的状态。
……
经过数小时的飞行,飞机在当地时间傍晚降落在t国国际机场。湿热的海风气息透过廊桥隐隐传来,带着异国度假的氛围。
取了行李,安然兴奋地推着行李箱,挽着陈军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他们的甜蜜假期。t国温暖的气候、湛蓝的海水、金色的沙滩仿佛已经在向她招手。
就在他们随着人流走向机场到达大厅,准备联系度假村接机人员时,安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帆布行李包,正茫然无措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边缘,眼神空洞地望着四周来来往往、肤色各异的旅客,脸上写满了无助、焦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那神情,与周围度假游客的轻松愉悦格格不入。
“陈军,你看那边,”安然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陈军的胳膊,低声道,“那位好像是我们同胞?他看起来……是不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
陈军顺着安然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他记忆力超群,立刻想起在飞机上似乎见过这个身影,就坐在经济舱后排靠过道的位置,一路上都愁眉不展,几乎没怎么动过空乘提供的餐食。
“嗯,是同机的。”陈军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那男人脸上的绝望神色,不像是普通的旅行困扰。
“出门在外,遇到困难的同胞,能帮就帮一把吧。”安然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军人家庭出身的天然责任感。
陈军没有犹豫。“过去问问。”
两人改变方向,朝着那个茫然无措的中年男人走去。无论何时何地,保护同胞,尤其是遇到困境的同胞,对于陈军而言,这几乎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安然走到男人面前,尽量放柔了语气,用中文轻声问道:“这位大哥,你好。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在这里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们是同胞,能跟我们说说吗?也许我们能帮上点忙。”
突然听到熟悉的中文,男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迅速被浓重的警惕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把帆布包抱得更紧,身体微微后缩,连连摇头,声音沙哑而急促:
“不……不用了!你们帮不了的……我……我不需要帮忙!你们走吧!”
他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反常,仿佛一只受惊的刺猬。